半勺糖(44)+番外
“我来收拾就行,你快去洗漱休息吧。这两天又是通宵、又是半夜的,肯定累了。”
祝晋南插不上手,看着任阔将餐桌上的东西一股儿端进厨房,讷讷地站了片刻,才想起来要擦一下桌子。
任阔在厨房忙碌,仍不忘嘱咐一句:“南哥,你快去洗漱吧。”
祝晋南应了一声,将擦桌子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说一句“那我先去洗漱了”,才缓步回到自己房间。
隔着房门,隐约能听到厨房里的水流声。祝晋南将整个人靠进椅子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水声。
水流声时大时小,有时会停一会儿,有时又会持续一两分钟。
终于水流声彻底停下。祝晋南知道,任阔已经洗好了碗筷。今天的晚饭到此完全结束。
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祝晋南不知道此时任阔在做什么。他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椅子。这种有所倚靠的状态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终于有了时间、有了精力、有了心思去回味刚刚结束的晚餐。
菜好不好吃,他暂时无法评价。他的饮食习惯常常会让他忘记食物的味道。对他来说,好吃或不好吃都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菜品之外,他却有了惊喜的发现——整顿饭下来,他居然几乎没有感受到焦躁不安。虽然有过短暂的神经紧张,但好像也在任阔的嬉笑中很快又松弛下来。
他努力回忆饭桌上让他免于不安的因素,却也不敢断定究竟是哪些原因。他想,或许是任阔一直讲述自己的故事,或许是任阔一直笑嘻嘻地引导他说话,也或者是因为任阔总是时不时夸他一句“好老板”。
“好老板”三个字一出现在祝晋南的大脑里,他就感到耳稍开始发烫。被人这样直白的夸奖,还真是有些难为情。
在他过去的记忆里,夸奖自然是不少的。但像任阔这样直白的,却实在罕见。读书的时候,老师会说他“品学兼优”;工作后,领导会说他“胆大心细”“逻辑缜密”;到现在,投资人的评价也多是“有远见、有想法”……但几乎没有人会直接用“好”字形容他。
“好”,真是一个奇妙的字。明明最笼统,但在此时此刻却成了祝晋南心中最温暖的一个字眼。曾几何时,他多么希望从父母口中听到一句“好孩子”。
祝晋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卧室里的灯还开着,他还坐在椅子上。手机没了电,黑漆漆像一块青砖。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衣服,皱巴巴贴在身上。他想站起来,却感觉身体好像被椅子固定住了似的,又僵又酸。他挣扎了几下,才站起来。
“还是洗个澡吧,太臭了。”他扯了扯衣领,闻一闻,转身拿了浴巾进了卫生间。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躺到床上,刚等来睡意,就听到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祝晋南想,应该是任阔吧。他闭着眼翻了个身,却被外面一声短促的“啊”惊醒,猛然坐起来,下了床,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祝晋南的卧室门口有客厅顶灯的开关。他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按下了门口墙上的开关。
客厅瞬间就亮了,连带餐厅、玄关都光亮起来。
他看到任阔从餐厅里探出头来,讪讪地笑:“没事,没事。我半夜渴了,想出来找点水喝。不小心撞到桌……”
任阔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祝晋南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光亮的环境,但也看到任阔此时正张大了嘴望着自己。
刹那间,他才想起来,自己睡觉从来只穿一条平角短裤。刚才起得急,竟忘记披件衣服了。他开门也开得彻底,整个人就这样暴露在任阔眼前。
看到任阔张大嘴已经闭上,嘴角上扬得厉害,他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匆忙跳回到房间里,反手就把房门关上。关门的力道太大,扇起的风扫过他的皮肤,却没有扫掉他的滚烫。
祝晋南躺回床上,用毯子将自己裹起来。他清晰地感觉到皮肤的火热,胸口处起伏的厉害。
外面又安静下来了。他知道任阔已经回了房间。在寂静的漆黑里,他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祝晋南想,明天早上见面,得多么尴尬。
但很快,祝晋南就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他被敲门声叫醒,门外是任阔的声音:“南哥,八点四十了,起来吃饭了。”
昨晚折腾了许久才睡着,睡得太过踏实,竟睡过了头。他坐起来,揉了揉脸颊,拿过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果然已经八点四十分了。
起床,穿衣,洗漱。一切准备就绪,也不过十分钟。在手已经握上房门的门把手时,他却停顿在那里。凌晨的小插曲还历历在目,此时出去,要怎样面对任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