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46)+番外
尖椒和四季豆全部切丝,鸡蛋搅散,腊肠切片。架锅开火,便又开启了一餐的烟火。
自打上次针对餐品进行了相对充分的沟通后,任阔在菜单的选择上几乎拥有了绝对的掌控权。很多时候,任阔对祝晋南都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满意。因为这位老板几乎不挑食。几乎所有的时候,任阔做什么,他就会吃什么。
当初苏瑾巍的“挑食说”,如今早已证明是个假消息。对于“祝晋南不爱吃饭”这个说法,她也觉得有待考量。
做什么吃什么,只要不触及饮食底线,都会吃干净。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爱吃饭呢?
可,这样好投喂的人,为什么又会因为饮食不规律而得胃病呢?
对祝晋南,任阔总还有不少疑惑。
除了吃饭的相关问题,任阔对祝晋南的总体感受也逐渐好起来。虽然他还是沉默寡言,可脸上再也没写过“生人勿近”。
任阔认为,他们的关系正朝着积极向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已经有了这样的积极认知,但那天下午,祝晋南主动发微信告诉她晚上要回家吃饭时,任阔还是吓了一跳。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遍,才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敢回消息问他几点回家。
在看到“七点半左右”的字样时,任阔想,加班狂人怎么突然不加班了?
那天晚上,任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蒸米饭、炒菜。而是下午三点钟就和了面,醒发在厨房里。
作为一个北方人,她已经太久没有吃过正经面食了。她的口腔、她的胃、她的身心,都需要一点面食的慰藉。
她需要为自己,当然也为祝晋南,做一碗手擀面。
任阔做手擀面的手艺也是跟奶奶学的。面粉里打两三个鸡蛋,用鸡蛋来和面。这样做出来的手擀面才更筋道。
冰箱里的牛腩早已焯水,炖在了砂锅里。炖牛腩的时候刚好揉面、擀面皮、切面条。
任阔总觉得擀面皮是最麻烦的部分。那样一块面团,要擀成薄薄的一片,不仅需要手劲,也需要技巧。
小时候奶奶用的面板是一整块的松木板,那是爷爷做木匠的朋友送的。那块松木板又宽又大。奶奶能在上面将面块擀成好大好大的一张面皮。任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奶奶擀面皮,每次都忍不住惊叹:“奶奶,这张面皮能把我包起来了。”
现在,任阔擀面皮的面板是超市买的塑胶面板。塑胶面板不像松木板,不需要占很大的面积,也不需要单独找一个地方存放。每次用完,冲洗干净,卷起来,随便找个角落都能塞下。
但任阔觉得,这面板实在是小了些。绝对没有办法擀出能包裹下她的面皮。
祝晋南回来的时候,汤锅里的水滚得正欢。任阔从厨房里探出头,说一句“回来了,马上煮面”,就返身回了厨房。
切好的面条,根根分明,正躺在竹制的盖帘上。任阔抓起一把面条,往滚水里一扔,迅速用筷子将面条搅散。
不到十分钟,任阔就将两碗面端到了餐桌上,“南哥,吃饭啦。”
祝晋南此时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任阔的声音,才踱着步子往餐厅走。
空旷的餐桌上只放了两碗面,看着有些简陋。但看一眼面碗,里面却与简陋毫无关系:骰子大小的牛腩块,在灯光下泛着褐红色的油光;从中间切开的鸡蛋,端端正正摆在一旁;还有烫过的青菜,翠绿柔嫩,将整个面碗点缀得绿意盎然。
任阔将筷子架在面碗上,接着又往每个碗里放了勺子,“今晚吃面哦,我亲手擀的面。”
祝晋南看着面碗,刚想回话,却看到任阔又匆忙进了厨房。他疑惑地看向厨房的方向,不一会就见她端着一只小碟子出来。
任阔走到餐桌边,擎着碟子在祝晋南眼前晃了晃,“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南哥来一瓣?”
祝晋南这才看清碟子里放着几瓣剥了皮的蒜。蒜瓣白胖,光洁的表面微微反射着灯光。虽然如此,但他还是摇摇头,“不用了。”
任阔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失落,只是将碟子放在餐桌正中,拣了一瓣最大的,“南哥,你不懂享受哦——”
她拖着长音,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左手拿着蒜瓣,右手握着筷子。她的筷子在面碗里挑了几下,随即仰起脸,对祝晋南说:“南哥,开动呀。面要趁热才好吃。”
祝晋南从善如流,已经拿起了筷子。但拿筷子的手还是微微有些紧张。
距离第一次与任阔一块吃晚饭已经过去了近一周。这几天,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该试着再跟她一起吃顿饭。前几天有时是工作多,不得不加班;有时是不需要加班,但他没做好准备。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他自认为做好了准备,又不需要加班,这才下定决心给任阔发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