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老那时候都已经七十岁了，他带着我东躲高原地，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缝缝补补的活儿，自然只有我自己干了。”

江延舟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语气足够平静。

恨意早就在日夜辗转中，刻进他的血脉了。

燕新婉却看得出，被他压在心底的滔天恨意。

“既然你爹是帮着陛下的，那陛下为什么——”

燕新婉语气中带着不解。

她不是责备季烨珩，只是不理解。

江延舟看向她，眼神中满是堆叠的情绪。

“因为，那时候陛下也是稚子，而我爹是被季翊渊诬蔑通敌叛国，在罪名下来的前一夜，他派人来处理的，还给我家扣上了了畏罪自杀之名。”

燕新婉骤然觉得浑身发冷。

先帝在位的时候，因为通敌叛国而全家自尽的只有一位。

当时的大将军，厉尽焱。

“你是，厉大将军的孩子？可是你……是化名？”

江延舟笑着摇头：“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直都叫江延舟，只是我兄长随父姓，我随了母亲。”

第316章 要让他付出代价

先帝在位的时候，燕新婉还是个孩子。

她对当年厉大将军的事儿不算太了解。

只记得，当年厉大将军出事儿的时候，她爹燕承宇呆呆的看了天空许久。

才感叹出一句。

“好人不长命。”

或许，燕承宇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了自己命运的走向。

燕新婉的眼眸微沉，心中泛着对江延舟的丝丝疼惜。

她与江延舟似乎有相同的遭遇，但是她比江延舟幸运许多。

至少她是正常安全的长大的。

而江延舟，至少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

她看向江延舟的眼神中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江延舟见此，眉头一挑：“心疼我了？”

“我只是想到我们命运相同，都是被一个人害的，只是你……比我更凄惨些。”

好歹燕新婉的爹娘给她留下了很多东西，她倒也算是衣食无忧。

江延舟却笑了出来，展开扇子晃着。

“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悲惨，后面洛老将我送入了皇宫。”

也正是因为将江延舟送入皇宫，洛老一人在外，被季翊渊的人抓到，丢了性命。

江延舟以前就是季烨珩的伴读。

被送入宫后，依旧是以伴读的身份，只是还多了护卫。

所以他可以正大光明的习武。

燕新婉听到江延舟的过往，颇为感慨。

不过转瞬她心中有了疑惑。

“你入了皇宫，季翊渊没怀疑过你？”

既然江延舟说了自己没有改过姓名，季翊渊会就那样轻松的放过他？

“当年还小，他从未将我放在眼中，而且，我体内的毒，其实也是他安排人慢慢下的。”

江延舟说起从前，神色中带着些许的低沉。

燕新婉想着这些日子，和季翊渊交手的经验来看，他是个狂妄自大的人。

当年处理厉大将军的时候，江延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想必他从来没有把江延舟放在心上。

男孩小时候大多都是叫小名的，一把火烧了厉府上下，季翊渊也许是真的没有把季烨珩身边的伴读和江延舟联系起来。

而且谁会想到，江延舟全家被杀，他还敢入宫？

还敢在季翊渊的眼皮子底下求生。

“不过眼下也是苦尽甘来，就算后面他知道我的身份，他也奈何不了我了。”

江延舟见燕新婉的神色悲悯，他的语气反而轻快起来，还带着一丝愉悦。

他是哄着燕新婉不要为他伤心。

燕新婉自然是听出他的意思，抬起眼眸，笑了笑。

“是啊，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你我也早从当初的阴霾中走出，我们活着的人，唯一能为死去的人做的，就是活得更好，为他们报仇。”

燕新婉说话的时候，眼神和语气一样的笃定。

她心如磐石，早在知道爹娘为奸人所害的时候，就下定决心。

哪怕是舍命，也要季翊渊付出代价。

江延舟盯着燕新婉眼中的决绝，想起当年自己也是那样站在城楼上，季烨珩的身边。

他许诺，会和季烨珩一起开创盛世。

只是季烨珩在明他在暗。

“这些年，轩辕阁也收集了许多朝中上下季翊渊党羽的罪证，只待有朝一日，能够一起清算。”

燕新婉听到江延舟这话露出笑容。

想必那个时候，一定能换来清朗的天下。

“不过说起季翊渊，他的计划再次被我们搅浑，你猜他还会如何？”

江延舟的问题让燕新婉陷入沉思。

她知道，季翊渊绝对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他伫立两朝，接二连三的失败都让他仍有实力和大金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