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421)+番外
孟盈丘一目十行看完,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还跟踪他们啊?”
十八娘急声反驳:“我在城中闲逛攒功德,不小心遇见他们而已。”
“你先回房,我去问问他们。”
“行!”
是夜,众鬼围坐一桌,一言不发。
烛影随风晃动,恰似彼此今夜纷乱的心绪。
明明灭灭,慌慌张张。
孟盈丘将那张纸重重拍在案上:“说吧,怎么办?”
黄衫客只瞟了一眼,立马指向苏映棠:“她撞上你的次数最多,你来想法子!”
苏映棠冷嗤一声:“你也不少。”
贺兰妄:“就说我们几个做鬼久了,有点法力。”
秋瑟瑟扒着桌沿,眼神飘忽:“……我昨日说漏嘴了,她知道我没比她早死几年。”
“……”
窗纸由暗转明,又是新的一日。
十八娘一觉睡醒,收拾妥当便准备入城攒功德。
临出门前,她回身站定,盯着三楼那扇紧闭的房门,扬声喊道:“阿箬,你千万记得问他们,我今日回家便来找你!”
啪——
一楼的大门合拢,三楼的众鬼吓得一哆嗦。
苦思大半日,摸鱼儿终于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法子:“我们骗她冒名索祭,如何?”
“何意?”
“冒充凡人已故亲友之名,索要祭祀,骗取供奉。”
一招冒名索祭之计。
既能圆上他们那堆破绽百出的谎话,又能为十八娘找点事做。
“反正她收不到供品……”摸鱼儿扫过案前围坐的众鬼,“那些与我们有过交谈的凡人,从今日起,便是我们的供奉人。日后若遇上她追问异状,全推给供品之多少,冥财之厚薄。”
任流筝若有所思:“正好,她这几日缠着我问,为何独她住在一楼。”
黄衫客摸着下巴:“小小摸鱼儿,有点东西……”
当夜,十八娘从孟盈丘口中,得知一个鬼界新规矩:“冒名索祭?”
“你做鬼好几年了,是时候找个凡人供奉你了。”孟盈丘面不改色,“你不是见到他们与凡人说话吗?那些凡人,便是他们的供奉人。”
十八娘:“他们冥财比我多,仅仅是因为有供奉人吗?”
孟盈丘负手而立,端起官威:“凡人若立牌位供奉你们,浮山楼便会收到供品。香火盛则冥财厚,吃穿用度自然越好。每个鬼每年有三次现身索祭的机会,你好好把握。”
“怪不得!”
怪不得摸鱼儿整日躲在书肆看书,却能隔三差五跑去城隍庙买东买西。
原是因他背后有个供奉人,撑起了他的逍遥日子。
不过……
十八娘眼珠子骨碌一转,疑惑道:“鹤仙凶神恶煞的,也能找到供奉人吗?”
孟盈丘:“这世上有些凡人,喜欢挨骂挨打。”
十八娘:“好奇怪的凡人……”
自此,十八娘踏上寻找供奉人的漫漫长途。
然而年年索祭,年年皆以失败告终。
十八娘虚心向苏映棠讨教:“蛮奴,你第一次索祭,便找到供奉人了吗?”
“你急什么?”苏映棠倚在榻上晃着脚,眼波流转,“这事啊,讲究歪打正着,全看缘分到不到。”
“可我都努力好几年了。”
“你的缘分,没到呗。”
失了供奉人这条财路,十八娘只好另觅生财之道。
来钱最快的日子,当属每年过年。
自正月初一至上元十五,她都会收到一张冥财。
来自孟盈丘,条件是闭门不出。
若运气好,正月初五迎财神那日,孟盈丘的上司相里闻驾临浮山楼,还会散些压岁钱。
她只要站在门口,脆生生道一句“相里大人,过年好”,相里闻身后的鬼差便会探手入怀,取出一沓冥财,默不作声地塞到她手里。
这半月赚到的冥财,倒也足够撑起她住在浮山楼的日子。
可日子久了,她心底仍盼着能寻到一个供奉人。
无关冥财,她只是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十八娘找徐寄春索祭的那一夜,原本跟在她身后的鬼是黄衫客。
眼见她偷偷摸摸上楼,面若桃花染霞,眉目含羞带怯。
黄衫客只当她想偷看美男沐浴,便转身出城回家。
走至半道,他见鹤仙行色匆匆往城里赶,顺手一把拽住她:“你别去了。我有一手下,今夜在高升客店附近勾魂,我让他盯着呢。”
鹤仙摇头不放心:“你的手下跟你一样没用。”
“高升客店出了个探花郎。”黄衫客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压着嗓子打趣道,“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十八娘见了走不动道!”
鹤仙:“蛮奴前几日给她出主意,让她去找书生索祭。万一……”
黄衫客:“每回索祭前,她定会找我们壮胆、打听消息。再者,那道索祭的法术,不过是个能让凡夫俗子暂闻鬼语的小把戏,看不到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