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433)+番外
徐寄春执箸轻点:“四叔这厨艺,当真与明也不相上下。”
陆延禧:“徐大人,有的吃就不错了。”
等徐寄春皱眉咽下那口粥,陆延禧立马端出一碗烧肉,推至十八娘面前:“你吃烧肉,我过午不食,让他自个吃菜。”
“……”
徐寄春夹起一筷焦黑,口中苦涩,心下怅然。
对面的十八娘大快朵颐,好不快活。
老奸巨猾陆延禧。
楚楚可怜徐寄春。
没心没肺十八娘。
他心酸地想。
食易为,寝难安。
茅屋仅一室一榻,人却有三人。
三人,其实是两人在院中商议。
四下虫鸣切切,似解人意,又似添人愁绪。
最终,徐寄春决定:十八娘独宿茅屋,他与陆延禧在屋后草垛处将就一宿。
十八娘于心不忍:“夜里挺冷的。”
徐寄春:“我年轻力壮,不怕冷。”
“行吧。”
二月山中,日暮寒生。
徐寄春和衣蜷在草垛上,风从四面八方钻入衣襟,冻得他瑟瑟发抖。
近处的林子里,夜鸟扑棱棱惊起,他又吓得一哆嗦。
一旁的陆延禧似有意为之,一旦徐寄春将欲合眼,他便鼾声大作。
徐寄春死死盯着陆延禧的背影,无语道:“四叔,别装了。”
陆延禧佯作酣睡,只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徐大人,别吵了。”
“我看见了,你眼睛一直睁着。”
“……”
既然长夜漫漫,二人皆难以入眠,那便闲谈几句。
徐寄春:“你为何要杀周县令?”
陆延禧:“亭秋的案子,须得一命为祭。横竖我要杀一个人,杀一个坏人,总好过让无辜者枉死。”
从杀了任千山开始,这个以身入局的念头,便日夜啮心,挥之不去。
那日,他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她。
心火燎原,他自此再难回头,亦不愿回头。
这个局,必须要杀一个人。
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一条能惊动朝廷的命。
思来想去,他觉得衣冠禽兽周灵宗,最合他的心意。
徐寄春:“你的帮凶是谁?”
陆延禧:“一群侠义之士。”
徐寄春问完心中疑惑,轮到陆延禧发问:“长房一家,去了何处?”
“举家流放二千里。”
“幸好与我不在一地。”
话至尾声,陆延禧忽而喟叹道:“挺好的。”
“好什么?”
“亭秋兄长在世时,总道是他和京城困住了她。而今她随你行遍天涯,算是圆了他毕生之憾。”
风隔着几重山吹过来,带着残冬的余寒。
陆延禧拢衣坐起,回头催道:“这里太冷,去木屋睡。”
“木屋?”
“我没说吗?后面有一个木屋。”
“……”
今日的一切,止于陆延禧的一句叮嘱:“明日早些带她下山。这里太苦了,以后别来了。”
徐寄春是被人吻醒的。
一个有些贪色的女子趴在他身上,指尖沿着他的喉结缓缓滑下,唇舌贪恋地在他颊边徘徊。
见他双眸紧阖,似浑然未觉,女子的手便顺着袖口,探入他的衣襟。
指尖轻划,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他。
“子安,你怎么还不醒?”
“因为我四更才睡。”
“你是因为想我,才睡不着吗?”
“不,是因为他太吵了!”
下山前,十八娘拉着徐寄春找去昨日那片荒田,向陆延禧辞行:“四郎,我们走了。你记得,一定要来横渠镇找我们。”
陆延禧刚经一番劳作,此刻强撑着笑意,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头:“行,我再熬几年,定去寻你。”
十八娘怀抱数枝桃花,与徐寄春相偕而去。
陆延禧拄着锄头,僵立在原地,目送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模糊不清。
有衙役凑过来,好奇道:“陆公子,他们是何人?”
“心头故人。”
自黔江到洛京,山一重水一重。
二人携车带鬼,乘舟沿江而下,至襄阳转登韦家宝船。
十八娘登船即病,整日躺在榻上。
胸腹间如翻江倒海,呕意如影随形,面色越渐苍白。
徐寄春百思不得其解:“你坐破船都不晕,怎生上了平稳大船,反倒头晕目眩?”
十八娘七窍生烟:“我明白了,定是韦家船克我!”
徐寄春:“你生前晕船吗?”
十八娘:“不晕。”
怪了,一个生前不晕船的人。
偏偏乘韦家船时,无论人鬼,皆感天旋地转。
徐寄春心觉事有蹊跷,便向见多识广的舶主请教。
舶主听罢,笃定道:“病从口入。谢娘子连日进食过甚,尤以猪蹄为多,以致胃里翻腾。”
徐寄春:“我同她朝夕共食,未见她沾过猪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