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434)+番外
“她昨夜坐在船头,对月啃蹄。”舶主话音顿了顿,尴尬地干笑两声,方继续道,“两只,大的。”
“……”
徐寄春回房将来龙去脉细说一遍。
十八娘柳眉倒竖,一脸不忿:“我夜里胃口好,难道不能啃猪蹄吗?”
“你上回也啃过猪蹄?”
“上回不是猪蹄,就一包糕点罢了。”
“一包?”
“一布包。”
徐寄春想起她往日的大布包,嘴角一抽:“那么大一包糕点,你也不怕夜里噎得慌。”
“头回出远门,我一时贪嘴,才多吃了些许。”十八娘嘤咛一声,把脸埋入被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再者,你那时总劝我再吃一口……我特别听劝,尤其听你的劝告而已……”
经此一劫,十八娘清心寡欲将养了八日半,整个人才又活泛起来。
江面陡然开阔,洛京城遥遥在望。
十八娘靠在徐寄春肩头,抬手指向天边初升的弯月:“弯弯月出挂城头,城头月出照凉州。下一程,凉州。”[1]
“六月出发九月至,正好赏凉州秋景。”
“赏完满城秋色,再去一睹大将军明也的风采。”
四月过半,柳绿桃红,韦家宝船驶入洛水。
距离喜宴之期,仅剩五日。
再入洛京,繁华一如往昔。
长街车马喧阗,行人摩肩接踵。
十八娘与徐寄春驾着马车,先去了恭安坊。
昔日刑部侍郎的徐宅,今已换了门庭,悬上“天师别院”的匾额。
这日午后,清虚道长正闭目为人推算婚娶吉期,忽闻一女子高声质问道:“道长,您怎的算来算去,尽是二月十九与三月十五这两个日子?”
清虚道长乍然被人拆穿,结结巴巴反驳:“这两日……实乃百年难遇的吉期!”
前来卜问吉期的百姓心觉上当,拔腿便走。
清虚道长睁眼一瞧,见是十八娘搅和了他的生意,气得吹胡子瞪眼,笑骂道:“没良心的小女鬼!”
徐寄春:“师父,您连自己的弟子都骗啊。”
清虚道长支吾着辩解:“为师算过的,是好日子。”
“我们想去状元楼大吃一顿。”
“行吧……”
当日黄昏,清虚道长于状元楼设宴。
钟离观与独孤抱月闻讯赶来,才知是故人远道回京。
独孤抱月:“我就说道长怎舍得来状元楼……”
清虚道长:“小狐妖,你俩前日方扰了贫道一顿,今日便忘了?”
钟离观:“两碟素菜,一壶白水,还不准我们点菜。”
清虚道长:“你肝火太盛,为师是怕你被油蒙了心!”
一桌五人,临窗笑谈。
京城如昨,故人如旧。
酒至半酣,清虚道长谈及天师观近况:“文抱朴变成死文抱朴后,师叔屡劝贫道接掌天师观。贫道自知性子散漫,难堪大任,未敢应承。如今师叔再任主持,暂撑数年,以待后贤。”
徐寄春不解道:“师兄何不任主持之位?”
钟离观乐呵呵地回道:“听说主持日理万机,我拒绝了。”
师性散淡,如闲云野鹤。
弟子亦然,似不系之舟。
一脉相承,正合此理。
清虚道长:“对了,你们回京做什么?”
“赴宴!”
四月廿十,浮山深处。
宴开百席,席上鬼客满座,唯见两位生人混杂其中。
十八娘与徐寄春随浮山楼众鬼挤在一桌。
主位之上,相里闻面如古井无波。
鹤仙:“相里大人,你为什么与我们挤一桌?”
相里闻:“没位置了。”
贺兰妄硬着头皮指了指邻桌:“那边尚有空位。”
相里闻:“你过去。”
“那挤着吧。”
黄衫客冷眼旁观,竟瞧出些许端倪。
他以袖掩口,悄声对左右二鬼道:“相里闻怕是有鬼啊……”
鹤仙:“你是何意?”
贺兰妄:“他本就是鬼啊。”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黄衫客半眯着眼,环顾左右,“子安在,则相里闻在。”
贺兰妄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你的意思是……相里闻那颗心,落在徐寄春身上了?”
三鬼寻了个无人处,脑袋凑在一块嘀咕。
鹤仙担心自家师妹抢不过相里闻,当即拍了拍贺兰妄的肩,难得柔声哄道:“慎之,你去勾引相里闻。”
贺兰妄指着自己鼻尖:“又是我?”
喝酒,他去;勾引,也要他去。
一群没用的懒鬼,只知指望他。
黄衫客摊手作无奈状,从旁劝道:“若非相里闻那厮痴恋貌美男子,此等美差,我定身先士卒。”
鹤仙:“你把他勾到手,再一脚踹开。”
黄衫客:“慎之,只要他断了对子安的心思,你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