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435)+番外
为了十八娘,贺兰妄去了。
恰在此时,相里闻拽着徐寄春,鬼鬼祟祟地隐入林后。
贺兰妄蹑手蹑脚地跟过去,贴近树丛侧耳偷听——
相里闻:“你们奔波近半年,可还好?”
徐寄春:“爹,我没事。”
爹?儿子?
好你个徐寄春,装儿子倒装上瘾了不成?
相里闻:“你娘还好吗?”
徐寄春:“娘身子康健,只忙于接生,七月才会去衡州。”
相里闻:“无妨,我在衡州等她。”
娘?接生?
好你个相里闻,不仅痴缠徐寄春,还把歪心思打到了人家亲娘身上!
且慢……
几步外的一人一鬼相谈甚欢。
贺兰妄躲在树后,眨了眨眼,又望了望天。
徐寄春的亲娘是稳婆;
相里闻打算七月去衡州等徐寄春的亲娘;
徐寄春唤相里闻为爹。
那么,相里闻和徐寄春的关系是?
父子?
父子!
第150章 横渠镇(五):“子安,好丢脸,我再也不来了!”
贺兰妄无意间得知了一件惊天大秘密。
于是,他决定以此为挟,逼相里闻为他升官晋阶,好摆脱鹤仙。
计划分两步走。
第一步:找到相里闻;第二步:提出自己的要求。
计划很顺利。
结局……不提也罢。
当贺兰妄支支吾吾吐露来意,相里闻冷冷瞥了他一眼,无语道:“本官有儿子一事,地府上下皆知,你才知吗?”
“他们也不知。”
“你们少在人间乱晃,多回地府听候差遣,自然无所不知。”
没用的鬼,看来不止他一个。
贺兰妄心头一宽,大步归席。
方一落座,左右二鬼便急不可耐地凑过来:“如何?”
贺兰妄翻了个白眼:“我做不了相里闻的儿子。”
“开宴——”
戌时一刻,天地归于混沌。
山雾漫上来,弥漫四野,雾深处渐渐浮出一对吉服男女。
影影绰绰,不辨眉目。
苏映棠二嫁之日,满堂宾客犹胜旧时。
而新婿之姿,亦远胜亡夫。
这一整日,她笑靥如花,眉梢眼角尽是藏不住的开怀。
比她更开心的,是一旁寸步不离的摸鱼儿。
他们十指相扣,穿行百席华筵,一步步走向尽头的那面石壁。
秋瑟瑟与盼生扮做童男童女,各捧文房四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山中没有灯火,只有头顶一轮缺月,照此空寂石壁。
苏映棠与摸鱼儿并肩立于壁前,探手取笔,就砚轻蘸。随即提腕,于石壁之上,书余生之誓。
燕平十二年四月廿十。
苏映棠与奚楼,成婚于此,永不相离。
浮山楼的两位鬼差,喜结连理。
月出东山,山中遍燃红烛,觥筹交错。
浮山东麓浮水村,村民们夜半忽闻山中传来一阵阵锣鼓声。
远远的,断断续续随风飘过来,热闹得很。
“怎么听着像是谁家娶亲?”
“你睡糊涂了吧?浮山是鬼山,哪来的活人?”
村民翻身睡下,只道夜半惊梦。
第二日,有村民进山砍柴。
行至分路碑处,忽见一对男女从碑后转出。
二人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四目相对,男子手中还握着一对白烛,烛身白惨惨的,分外扎眼。
这对男女下山后,钻进一辆马车。
但见车帘掀动,两道人影没入,车夫座位上却空无一人。
骏马长嘶一声,拉着车狂奔而去。
再一晃眼,马车被晨雾吞没,唯余辘辘车声在山中回荡。
那日之后,浮山又多了一段诡谲传说。
传言每至子夜,山中有鬼物娶妻。
待金乌东升,鬼物化为俊俏书生模样,与骗来的新妇执手步入红尘。
自此,鬼山之号。
如雷贯耳,威震八方。
十八娘与徐寄春入京的第七日,寻访故交之行,到了积善坊武府。
适逢武飞玦休沐在家,闻听故人至,半信半疑赶去前厅,一见二人真容,当即叹道:“确为‘故人’。屈指算来,与亭秋相识已二十余年。”
今年除夕,武飞玦从亲爹口中得知一桩秘事。
谢元嘉其人,其实有二。
一为真正的谢元嘉;
一为其妹谢元窈,亦是徐寄春之妻十八娘。
初闻此事,他愤懑难平。
当年他屡次向亲爹提及谢元嘉行止古怪,反被斥为胡思乱想。
多年后,真相大白。
竟是亲爹为护弟子,不惜诓骗亲子。
武飞玦苦笑摇头,连连摆手:“我就说,每回我一提你举止怪异,过几日再看,定然无恙。原是身边出了个‘内贼’,一直向你通风报信。”
有一回,他私下与亲爹嘀咕,道谢元嘉怪得很,从不肯与同僚结伴如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