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狐狸有点甜(377)
听了这新闻,齐娘子一面夸她,一面谈天:“说起来,宋钰出去做官许多年了,这次怎么不见他的家眷?”
“我知道我知道!”贺珍忙接话,“我听见卖菜的刘婆婆和许姨说,那个宋大人一心为民,至今没有成亲!”
“啊?”齐娘子皱了皱眉,“是这样?”
“我还听说,他这回是要去做更大的官啦!”贺珍十分积极,“是要到皇上跟前,做什么侍郎!”
“那是几品?”齐娘子问。
楚娘子平淡道:“四品。”
“哎!了不得呀!”齐娘子惊叹。
贺珍歪歪脑袋:“四品郎?那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狐狸诚实摇头,随手挑了颗糖来吃,咬开一看,是很甜的百果糖。
第190章 清明
临近新年, 采买年货后便是打扫除晦,没几日又是贺珍的生辰,小丫头高兴坏了, 领着小鼠们干劲满满, 欲将整个院子打扫一新。
狐狸只听一墙之隔吵吵嚷嚷, 热闹极了。谁知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声, 随之一静, 贺珍大声道:“娘!”
狐狸只当出了什么事,忙丢下抹布找去,却看小鼠们将贺珍围作一团, 而贺珍神情好奇, 正宝贝似地捧着个长匣:“娘,这是什么?”
“你从哪儿找来的?”狐狸随意瞥了一眼, 问道。
“柜子里找出来的, ”贺珍笑嘻嘻说着,随即惊呼,将长匣翻转,“这底下有字!”
小鼠们哗啦啦凑了上去, 条条甩着大尾巴立在贺珍肩头:“是哩!好像是首诗!”
贺珍已认得不少字了, 因此便自顾地念出来,颇有些抑扬顿挫:“无题,金风袭金铃, 麒麟叹苦苓。”
何不从西鹤, 双星亦相逢。
狐狸微微皱眉, 这首诗似曾相识。
“娘,这是什么意思?”贺珍只认得字,却不明白含义。
狐狸道:“我也不知道。”
贺珍也不失望, 又将长匣调转回去,饶有兴致地说:“娘,里面是什么?”
狐狸一顿,曾经历过的画面影影绰绰地在脑海中闪现,依稀记得这是那年在桥上,宋钰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那时他还说:“菩萨说,允我供你。”
想到此处,狐狸皱眉更甚,她与宋钰只有数面之缘,彼此间不甚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待要深思,却是白茫茫一片;贺珍见狐狸脸色不大好,便小心问:“娘,你怎么了?”
狐狸回过神来同她一笑:“没什么。”
贺珍点了点头,长匣颇有分量,她左右一看,便将长匣置于桌上,只听一声轻响,长匣的铜扣应声而开。
狐狸收到此物时正住在姜娘子家,因而那时只是好生收纳,忘了打开来看,如今被贺珍翻出来,狐狸便也上前几步,欲看匣中是何物。
贺珍小心翻上盖子,只见长匣中铺着淡雅的锦锻,正裹着一卷画轴,其有数尺长,贺珍将其取出,放在桌上,顺其自然地一推——
画面缓缓展开,只见瘦高的苦楝树伸展了繁盛的绿波枝条,其上樱果满布、盈盈花雾,而那树边却靠着位女郎,身着胭脂雪衣裙,姿态舒展,微微垂首,似在假寐;
再看此女生得一张美人面,正是朱墨云鬓,紫芝蛾眉,而眉间一粒小痣,更衬得丹唇玉面,清丽秀美。
众鼠呆在原地,狐狸如遭雷击。
只有贺珍惊喜异常,指着那画上女子:“娘,这不是你吗?!”
满室寂静,狐狸醒过神来,连忙上前细看。此画虽颜色笔触细腻鲜妍,但画角的印章形如麒麟,身上的字清楚明白:“长平八年夏”。
长平已不是现在的年号,此画至少已有数十年。
不能细想,狐狸脑中闪过些许片段,下雪时矗立窗边的少年,雨夜、清心咒……那是什么?狐狸一皱眉,她心乱如麻,只好趁势将画收起。
宋钰已举家搬迁,连镇上的书塾也换了主人,即便有心去问,又怎么找得到人呢?
贺珍扯了扯狐狸的衣袖,“娘,这是谁画的你?”
狐狸勉强笑了下,没有作答。
这长匣又被收在了柜底,连同满腹疑问化作一桩悬案收存。
新年仍高高兴兴地过了,小鼠们也对这件事闭口不谈。至于贺珍,一瞧见自己的生辰礼,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
清明时节冷雨纷纷,狐狸到了医馆只是煎药开方,待到月底,便如常地带了些行李回村子。
谁知这次回来,村里的气氛又不一样,狐狸远远见杜村长佝偻着腰同苗奶奶从梁家出来,二人一面谈话一面走远。
狐狸心头一跳,便转了方向快步朝梁家走去,正巧见梁安之低着头,提了半壶药渣出来倒在墙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