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狐狸有点甜(379)
狐狸哪想到什么离场的借口?只好借着伤心扭头朝外走去,身后的贺清来倒也没阻拦,只跟上来扶住她道:“衣衣,你先回家,这儿有我们。”
狐狸胡乱应承,垂首正要走,忽然一震,僵在原地,连贺清来也察觉了异样,低头问她:“怎么了?”
如芒在背,连灵鹿的声音都消失了。
狐狸勉强倚靠着贺清来,不敢乱动,贺清来收紧了胳膊,将她揽在怀中挡个严实,就此朝家挪去。
挪了十数步,狐狸脚下定住,低着头,扯了扯贺清来的衣袖。
身后是梁家人的哭声,众人操持后事的商议声,贺清来什么也没瞧见。
狐狸悄悄抬起了眼——两人前方十数步,正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
倘能滴汗,恐怕狐狸已汗流浃背,只可惜她被压制得寸步难行。
黑衣女人戴着帷帽,长衫长裙,脸看不清,狐狸却明白地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已。
忽然一晃,那女子已从原地消失。
狐狸陡然得了自由,大喘气一口,跌在贺清来怀里,心有余悸。
第191章 光阴如梭
梁娘子安然下葬了, 贺清来也没过问狐狸的异样。
狐狸自己却后怕,借故留在山神庙中。
看山下众人确乎离去,狐狸这才转到墙壁前, 敲敲那画上小鹿:“灵鹿?”
灵鹿怏怏地抬头看她一样, 这才从壁上垂头丧气地下来了, 狐狸问:“那是谁?”
“还能是谁?引魂使呗。”灵鹿有气无力道。
“那我?”狐狸咬唇。
灵鹿叹了口气, 道:“不怕不怕, 你没有事。”
“那你?”
灵鹿忽然神情大变,怆然而涕下:“啊呀呀狐狸呀!我又要倒霉了!等莲娘子知道了,我不知要读多少遍山规!”
灵鹿走来走去, 激动得时而愤懑, 时而悲切:“她们就是大题小作!甚么事都算我头上!等山神大人回来了一定要罚我!”
“我一个守山守庙的,走又走不远, 何苦为难!山神大人当年出了些小差错, 能怨我吗?具体的章程不还是莲娘子说了算?再不然还有天道呢!什么五年六年,我能决定吗?”
灵鹿涛涛不绝,大吐苦水,狐狸实在插不上话, 只好听她牢骚半日, 这才下山去。
转眼间,贺珍已九岁了。
兴许是同许芸、苏昌等常在一处玩,贺珍倒显得沉稳了些。又到元宵, 镇上大作灯会, 张芮谭丁香等便带了一干子孩子到镇上玩。
满街的花灯高悬, 天未黑便闻见烛香气,各家一同吃了饭,便三三两两地结伴游玩。
狐狸和贺清来将贺珍牵在中间, 小姑娘左看右看,始终定不下花灯。
贺清来耐心道:“前面还有三处小摊,你仔细看看要什么样的?”
贺珍点点头,头两个摊子小姑娘的脚步都没停,直到第三个,她才忽然一顿,松开爹娘二人的手,奔到摊子前,拎起盏鹊灯细细看来。
摊主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姑娘,你看看我这摊子上的莲灯、兔子灯,那鹊灯不怎么新了。”
贺珍却将灯一捧,道:“要这个。”
“多少钱?”贺清来问,摊主笑道:“您也能看出来,这盏鹊灯是年前七夕做多了,没卖出去留下的陈灯,您给十伍文好了。”
那鹊灯体型较大,拎在手中比得贺珍半人高,做翅膀的墨纸已略显陈旧,竹制骨还算灵活,微微一动便振翅欲飞。
满街莲花、螳螂、小兔或是竹滚、六方花灯,只有贺珍拎这半新不旧的鹊灯,自离了那摊子,也不跑着玩,只是低头细看。
狐狸同贺清来对视一眼,贺清来便弯下腰说:“珍儿,不如再买盏新的?”
贺珍摇了摇头:“我喜欢鹊灯,以后我的灯,都只要鹊灯。”
贺珍自小性子烂漫,于玩具上不大定心,这还是头遭说出口定准了什么。狐狸有点惊讶,去岁七夕同是一家三口在镇上,贺珍也没要鹊灯,只顾满街跑地凑热闹。
“为什么呀?”狐狸问。
贺珍这才抬起头来,眸中跳跃着灯影,她认真道:“为了一首词。”
“什么词?”贺清来问。
贺珍:“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这是讲牛女双星的词,苏昀似乎没有特地教过,贺清来便笑问:“你从哪学来的?”
“娘教的。”
此话一出,夫妇二人俱是一愣,狐狸也迷糊了:“我什么时候教你的。”
贺珍却摇一摇头,低下头不再说了。
狐狸看她模样不好再问,只好自己苦思冥想,不得头绪。
元宵结束了,临到中秋节,楚娘子便给狐狸和齐娘子放了假,让她们回家团圆,临行前许娘子送来许多月饼,众人分了,这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