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179)
柏赫(风轻云淡):你说什么。
单桠(略茫然):什么意思?
感谢观看
第48章
单桠把事做绝的潜质从那时候就初见端倪, 但她已经没心思去想自己会得罪什么人,又有什么后果,出门时柏赫极差的状态让她久违地感到恐慌。
出来时她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他一眼, 确实是到了恐惧的地步,连日来的不安好像都要积攒在这时候破土而出。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只有主卧是暗的, 走廊只有几盏余灯,却所有人都站在门外。
许伯许嫂, 医生护工……裴述。
单桠停住脚步。
医生看了眼不复平日活络的裴特助,快速上前解释道:“柏总高烧不退引发了严重的神经幻痛, 胃痉挛也加剧到无法进食, 这几天只能输营养液但他需要镇定剂缓解痛苦, 否则身体会撑不住,但……”
“裴狐狸?”单桠心里猛地一沉。
裴述难得这样烦躁, 忍不住扒了下头发,接口:“他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让进, 一推门就砸东西。”
他从没见柏赫这样过。
即使是才醒来, 知道自己无法行走可能下半生都要坐在轮椅上, 柏赫也没有这样。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一切, 沉默着谨遵医嘱, 积极复建。
裴述看向单桠。
“我准备硬闯了, 被骂死也得把药给他扎进去。”
“我来。”
单桠没有任何犹豫。
在场的所有人都学过护理,她拿过药,深吸一口气。
手刚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继而砸上门框又落地的玉石镇纸,擦着她耳边飞过。
单桠一怔。
知道裴述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了。
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柏赫。
“滚。”
他声音嘶哑,又沉冷到极致。
好像刚才那句话就花费掉他所有的力气。
柏赫半靠在床头, 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而苍白,黑发被汗水浸透。
胸膛大抵是因为胃部无法控制的痉挛而颤抖,还有被她这个行为气的。
看到是她,那双布满骇人血丝的眼里,情绪彻底碎掉。
“出去!”
她喉咙发紧,脚后跟轻轻抵着门,合上。
“我让你滚!出去!”
这两年是他最遭罪的时候。
神经恢复带来的感知如同酷刑,柏赫的心理极限就快要被碾垮。
单桠最清楚柏赫那副被钢板与钉子,强行拼凑支撑的身体有多脆弱。
后来她不爱在阴雨天离家,或者说离开柏赫身边。
可她没想过,那人会不会允许一个见过自己最不堪模样的人,在这种时候陪在另一个星途万丈的人身边。
另一个人的需要,远比他的痛苦重要。
柏赫没法问,可他理解。
这就是选择了。
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这样暴怒到情绪外露的时候。
单桠不懂他为什么会在痛苦的时候把自己推开,明明曾经两人更加亲密,却一口气吊了两年。
单桠不理解,可她没法问。
等她感觉到时,自己已经是在被推开了。
泪就那样下来。
他只是……不再需要她了。
不再需要她的靠近,不再需要她的存在,她就这样……又一次被彻底地毫无余地舍弃。
药最终是裴述打的。
单桠没有离开。
她抱着膝盖,一直蜷缩在门外的走廊地毯上。
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裴述没把门关紧,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着的闷哼。
窗外雨声未停,落雨成针,冰冷刺骨。
不知道什么时候裴述出来。
单桠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样了?”
她嗓子不比里面那人好多少,带着重哭透了的哑。
裴述摇摇头,没多说:“烧还没退。”
单桠撑着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懂了裴述的欲言又止。
“没事,”单桠强撑起一抹笑:“我俩还有什么可瞒的。”
这大概是裴狐狸此生第一次觉得无奈,也有同情和不忍。
他没有回答单桠的问题,只是默默地将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递到她面前。
单桠愣住,没有接,略茫然问他:“……什么意思?”
“小树枝,这是你的升职礼物。”
这是裴述这几年,最后一次这样叫她。
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试图缓和僵掉的气氛。
“二少说……恭喜单总监。”
单总监。
华星首席经纪人。
单桠一直想做到,拼了命要往上爬的这个位置。
单桠僵在原地,被这句话烫得心脏蜷缩。
她开口想说什么,想解释,却没发出声音。
裴述避开她难以置信的目光,声音干涩:“明天会有司机来接你。东西……东西缺什么可以开口说,最好,今晚叫许嫂帮你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