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69)
两人看起来不过半米的距离,可实际上她只能借着不清醒,借着无数次不清醒拉近这只有半米的距离,而后在下一次清醒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是无用功。
“昨天的事我会查,但如果涉及到港岛那边的高层……”
她的语速放慢,看起来犹豫了,有点为难的样子。
裴述:“……”
什么意思,他简直像吃了嗯,一样难受。
我亲爱的同僚,原来二少不是瞎说八卦,你喝完酒真的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柏赫挑眉,虚握成拳的手在唇边收回。
单桠的样子有些陌生,陌生到让人想笑。
看来她没继续走表演这条路是明智之选。
柏赫难得有闲心地抖了抖腿上盖着的薄毯,慢条斯理地折好,放到两人中间,才开口:“可以把单桠放出来同我讲话吗?”
单桠:“……”
她的喉咙滚动两下。
裴述强行忍耐,悄悄从车内后视镜里往后看。
没几秒,就听人恶狠狠开口。
“我也会把他剥皮抽筋,没得商量。”
这就是谁的颜面也不看了。
她偏过头,没听到声响又转回来。
恰好就见柏赫在笑。
他笑起来也并不张扬,反而是自小就养成习惯了般的内敛,从前这样时眉目还没有如今这样沉而瘦削,看着卓荦。
如今却有点冰冷化骨,但暖意心生的意思,不再是淡漠的冷笑。
单桠看得怔了一瞬,就听他又轻咳了声。
“之前问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插手帮伤害你的人,现在还不能回答我么。”
“……有什么好说的。”
单桠的情绪淡了下来,又觉得他身体差到这个地步,不会是昨天出了汗着了凉才咳嗽吧。
不怎么信任地看了他一眼:“柏二少不向来是价高者得。”
柏赫点头不语,算是默认她的话。
就当单桠以为车内要重新安静下来时,柏赫忽然开口。
“如果昨晚你做了越界的事,只是光抱歉?”
单桠:“……什么。”
她留意到柏赫将她的“不得体”三个字换成了越界。
他的意思在单桠看来……已经很明确了。
柏赫没想回答。
车内空调吹的她膝盖有些凉,单桠静了一会。
她拿起两人中间的克什米尔羊绒毯抖开,披到柏赫膝上。
“如果真越界……”
单桠垂眸,小小的一件事她做得很认真。
“越界就越界吧,我不记得也省了事。但你也说了如果,不还有另一个选择么。”
柏赫眉眼微压。
她将褶皱抚平:“不过二少如今还有闲心重新磨一把刀?”
有点乱。
不,是全乱了。
她不信柏赫不清楚三年后再次带她回到那个地方没有有任何含义,还是在……这样一个节点。
从三年前那次开始,她从云顶搬出去,柏赫身边陪着出差的人就再也不是她。
羊绒薄薄一层丝滑而柔软,轻盈地挡住凉风。
她不再能作为最忠心最深得信任的下属陪伴在身侧,也不再肆意通行云顶十六号。
单桠收回手。
这个动作她熟练地像是做过一万遍,从前……也确实是做过很多次。
柏赫被她这种看似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威胁的态度气笑了。
昨天在他身上又抓又挠的人是谁?
把毯子都盖走导致他着凉的人又是谁?
他滚动的喉结上仍有一抹未消的红痕,衬衫之下就更多了。
始作俑者再一次忘掉所有,又凭什么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最好,即使发生了你也给我忍着的姿态。
更何况……算了,没意义。
柏赫垂眸敛去嘲讽,再开口时语气也不乏嘲讽。
“闲心有没有另说。单小姐,不会再有一个白眼狼能超越你。”
“…………”
单桠猛地扭头。
说错了吧?
完全说反了吧!
柏赫重新掩着唇,偏头咳了个半死,也都没理她,甚至连眼神也没再给一个。
后视镜里,单桠的表情一言难尽,如果她开口,裴述毫不意外她会说出“你脑子被狗吃了吧”这种话。
但没有。
裴狐狸十分惊奇单炸弹能忍下来。
于是更生气的人好像变了位,柏赫至港岛都没再开口。
……
库里南在暮色下无声滑过蜿蜒山道,最终停驻在一扇巨大的,雕着繁复狮首纹样的黑色铁艺大门前。
门自动向内开启,展露出掩映在参天古木,与精心修剪园林中的庞然大物——柏家老宅。
侍从站了两排。无声欢迎如今的掌权者归来。
独占一片山头,从前是坟地的地方如今植被茂盛,柏油路新得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