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70)
单桠最早知道这下面从前被当作过坟地时,心里是有悚的。
这个古堡是柏家三代人的埋骨之地,权利在这里诞生又在这里被抢夺,庭院的石缝里沾染着暴雨永远冲刷不尽的鲜血。
这里往上是古坟野鬼,如今是金玉其外。
毕竟这样维多利亚风与东方元素糅合的灰白色建筑群,在薄暮中沉默矗立时是十分壮观的。
最开始她为这里惊叹,而后来单桠每一次来这里心情都不怎么美妙。
这里的一切都精美绝伦到过了头,作为了解内情的外人,她只觉得荒诞。
她……并不喜欢这座,象征着港岛顶级财权的森严堡垒。
人心画皮,各有各鬼。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百年沉香与新鲜插花的混合气息,厚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
剧组今夜要拍大戏,众人都在准备,新助理按照苏青也的要求去浴室放水。
走时嘴里还念叨着青柠香的泡泡球,要厄瓜多尔鲜玫瑰,装饰房间要Roseonly的……
大概是第一次当助理遇到如此奢华的要求,许平平满头大汗,走的时候转身差点撞到同剧组的女艺人。
满昭佑穿着高跟鞋,比她高出许多,垂着眼扶了下她:“小心。”
许平平生怕哪里做错了,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还差点撞了人,连连跟眼前的女艺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有影响到您吧……”
许平平进组之前把所有人的脸跟生平都背熟了,眼前这位便是近几年顶顶黑红的女明星,不管都市剧还是古装或玄幻,妥妥的恶女专业户。
满昭佑眉毛天生很细,眼更如柳叶下垂,有种古人的婉转,平白生出几分苦情向。
按照这种走势,整个人本应像雾般薄而易散,但她骨骼一点不纤细娇小,下颚又明显而往后收,只余下巴小巧轻薄的尖,平淡看着人时生出一股韧劲和高高在上来。
“没事,快去吧。”
许平平却发现她笑起来其实特别漂亮,本人也很温柔。
她赶紧跑去买苏青也要的东西。
等人走了,满昭佑才开口:“你不是这么铺张的人。”
苏青也笑了下,说是吗。
满昭佑摸了摸兜,问他:“抽吗?”
“不了。”
她轻嗤,说他还跟从前一样。
而后两人就静静站着,相对无言。
少有人知如今风评截然不同的两人,过去曾经上过一个学校。
不过两人都没挨到毕业就是了。
“多谢。”
冷风吹够了,满昭佑才开口。
苏青也偏头,没对这句话做什么解释。
他的话一向少。
“不管是看在过去相识的情分上,还是……别的,”满昭佑顿了下:“我都该感谢你们能帮我推进这个剧组。”
“是阿桠做的,同我没关系。”
满昭佑对他这种什么好都往单桠身上套,早就见惯不怪。
那女人一向无利不起早,自己曾欠过她人情,没多久她就想办法让还了。
单桠简直坦荡得让她平生所罕见,又羡又钦。
如果不是那时的单桠一身刺,满昭佑也没能拿到她的信任,两人或许真能成为朋友。
今天站在这里,苏青也和她的位置大概也要换一换。
满昭佑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对单桠能力的信任,实在是根植太久了。
所以今天过来也算帮她一把。
苏青也哪里都好,就是人不够强硬。
喜欢,就要去追呀。
她就值得这样不会变质的爱,值得苏青也这样的好人。
“她去港岛了。”
满昭佑偏头看着苏青也:“和你们公司的柏总一起,回了柏家老宅。”
……
长条餐桌旁是一张张精心修饰的脸。
“Rhys最近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柏二太率先打破沉默,听着关怀极了。
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单桠身上扫视,不乏讶异。
她旁边坐着面容严肃刻板的柏二爷,如果忽略柏赫未曾出席的亲生父亲,这位老头无疑是在场辈分最高的。
没人知道柏老爷子为什么越过儿子选孙子,又在快二十个孩童里选择了柏赫。
如今无人敢再小看当年那个孩童,也不敢再做出什么自不量力的事。
柏赫理所当然地坐在那张沉重的,由整块紫檀木雕成的长餐桌主位,成为不再被小觑的最终得胜者。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铁灰西装,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全局的气场,年轻的狼王不会被任何外物削弱半分威压。
“看来瑞士那边的复健还是有效果的。”
女人自顾自把话说完,看似关心,可话里话外都在点柏赫的腿。
“也是时运不济,换个别的地方说换就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