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暮色(244)
“孟苏白!”桑酒却叫住了他,她任凭泪水滑落,极力克制失控的情绪,不让声音发出一丝颤抖,“我说过,要彻底忘掉你很难,但我可以做到的,我现在也做到了,所以,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就当陌生人不好吗?”
孟苏白没有说话,他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甚至抬手就能碰上她微微颤抖的肩。
桑酒又继续说:“我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现在很好,只要你不再出现,我会越来越好。”
孟苏白没有再靠近,沉着眸,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渐行渐远。
两个小时之后,夜色落幕,航班也平安落地澳城。
桑酒根据孟苏白提供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玩嗨了的俞三禾。
赌场里灯影晃眼、富丽堂皇,鎏金饰边的赌桌映着满室喧嚣,筹码碰撞的脆响混着荷官的报数声,空气里是浓的散不开的烟酒气味,和一些难闻的气息,发自那些表面光鲜亮丽西装革履实则内里已经发臭发馊的男人 。
桑酒穿过攒动的人群,朝俞三禾走去。
俞三禾窝在真皮沙发里,金色卷发乱蓬蓬地贴在颊边,一脸颓丧,指间夹着支细烟,烟圈吐得散漫,面前的赌桌上堆着厚厚一沓粉色筹码。
见到桑酒出现时,顿时愣住了:“桑桑,你怎么来了 ?”
“看看你战况如何。”桑酒径直在她身旁坐下,看着面前的筹码,问她,“介意分一半给我吗?”
“什么?”俞三禾一时分不清状况,以为她会揪自己回去。
桑酒却自顾分了她一半筹码,拿在手里把玩着,目光盯着桌前的荷官:“都说感情跟豪赌一样,不论输赢都无法心甘情愿离场,所以,我想试一试。”
“……怎么试?”俞三禾觉得桑酒淡定得令人心慌。
只见她指尖敲了敲赌桌,将桌上所有筹码拢到一起,推到台中央,声音果决:“All in。”
那是俞三禾第一次见如此疯狂的桑酒,甚至有些后怕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桑桑,我不赌了,我们走吧。”
她那一半筹码,至少十几万。
自己怎么输都无所谓,可她不想拉桑酒下水。
“桑桑,我知道错了……”
可桑酒恍若未闻,推出去的筹码也无法收回,她冷冷盯着荷官手里的牌,似在等待命运的判定。
-
直到在酒吧灌了整整两瓶酒,俞三禾才彻底压下心中的后怕。
“桑酒!那可是十六万!你就这么眼都不眨推出去了?”
桑酒喝得很慢,一直控制自己在清醒状态,话也冷静得让人抓狂:“不是帮你扳回本了吗?”
俞三禾抱着酒瓶一愣,随即咧嘴笑,朝桑酒竖起大拇指:“对,我们桑老板真是赌王上身,天下无敌厉害!”
她输了一个晚上的筹码,被桑酒一局扳回,将她从悬崖边救回。
桑酒采访她:“说说此刻的心情。”
俞三禾一把抱住她,瞬间泪目:“感觉活过来了。”
桑酒哭笑不得。
俞三禾吸了吸鼻:“还是钱重要!傻子才会想着用输钱来表真心!其实昨晚输到十万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他妈根本就没那么爱他 !我难受是只想赢回我的钱,我后悔得快死了你知不知道,呜呜呜……”
“知道了就好,”桑酒拍了拍她肩,“任何时候,都不要跟钱过不去,尤其是为了男人。”
哭过后,俞三禾又擦干眼泪问她:“那如果最后一局我们又输了,怎么办?”
桑酒抿了口酒,语气从容:“你不是还有一半筹码吗 ?”
俞三禾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不!行!”
她们两个,一个是傻子,一个是疯子,傻子遇到疯子,自然就恢复了理智。
桑酒挑眉:“那不就得了,及时止损,你还能保留一半。”
俞三禾:“……”
“至于我输的那一半,就当是我自己彻底告别吧。”
输赢不论,只为记住那一刻,孤注一掷的决心。
俞三禾劫后重生,又有桑酒在身边,便彻底放开了自我,直接大醉一场来庆祝。
桑酒也由着她,直到深夜降临,俞三禾实在喝不动了倒下,她才放下手里酒杯。
“尽兴了?”
“不尽兴 ——我还要喝——喝——”俞三禾举着空酒杯,Duang的一声怼到她眼前。
桑酒拍开,看了下腕表时间,觉得也差不多该回酒店了。
“该散场了,俞老板。”
她将瘫倒在桌上的俞三禾扶起,走出酒吧,一路骂骂咧咧。
“俞三禾,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许是最近又放纵了,桑酒感觉这家伙体重又涨了几斤,咬牙扶着都有些费劲,“下次你再这样,我真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