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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以闪亮的我们(139)

作者:莫停追 阅读记录

周池月见她手臂之下的卷子上,答案一个字没写,却写满了不知所云的鬼画符,她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的温度,有点烫,她蹙眉:“你发烧了,快起来,我们去医务室。嘉在哥,你从我那儿拿张假条扔给齐主任,待会儿直接送韫仪回去了。”

手忙脚乱地送到医务室,打上点滴,李韫仪靠着周池月睡了过去。

等到清醒过来,她发现周池月并没有把她推开,一只手臂撑着她,一只手臂正扯着张卷子做题。

李韫仪忽然探了只没戳针的手去攥周池月的手指,声音微微颤着:“周周。”

周池月不晓得她为什么眼里写满了那么多难以言喻的情绪,但条件反射使然,她转而捏住她,温声问:“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不是。”李韫仪吸了吸鼻子,说一点儿都不辛苦,她讲,“我就是……就是刚看你做的那道政治题,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贴息’和‘贴现’有什么区别,感觉有点笨。”

这是政治必修二经济题,一个是国家财政政策,另一个则是央行与商业银行、商业银行与企业个人之间的货币政策。书上没有明确出现过这个知识点,做题够多自然就会了。

“我问过小陈老师。”周池月给她解释了一遍,安抚道,“现在不会很正常的。”

却不想,这个安慰反而让李韫仪哽咽了:“可是我担心自己没机会在附中继续学下去了,周周,我也要走了,可是,怎么办……我不想……不想离开你……”

十几岁的时候,你有没有因最好的朋友离开而痛苦而难受过?

升学、分班、转学,每一个节点都可能是一次分离,当时都说好了以后再见,可是很快就会发现,也许那就是你们最后一次掏心掏肺地讲话了。

李韫仪不想这成为最后一次,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我这次回老家办手续,也许很快回来,也许就为了适应全国甲卷、就不回南邑了。”李韫仪趴在周池月肩头眼泪汪汪地哭,隐忍多时的情绪释放出来,几乎可以用肝肠寸断来形容。

周池月愣了好久,想抬手掏纸,指尖一动,才发现自己走得急,根本什么也没带。

她手停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迎上去,细致地用指腹把李韫仪的泪水抹掉。

“仪宝。”周池月犹豫又混乱,想用一长段话表达自己,结果出口只是简短地一句,“没关系,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

李韫仪收拾东西走的那天下午,周池月一路送她到校门口。校外周围往来的人流都很匆忙,显得好像在这儿拉拉扯扯很任性似的。

她接过周池月抱着的那一沓书,还没开口就先难过了起来,所以索性抱了上去,长久而无言地抱着。

“周周,”李韫仪睫毛濡湿,哽咽得不行,“不知道陆哥那天对你说了什么,但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这算是零班的默契么。

都在告别的时候说喜欢,是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么。

周池月一路迎着风逆行回班,沿途被漫天飘落的梧桐絮引得喷嚏连连,可她还是面无表情,或者说,忘了自己该要做出什么表情。

这会儿是晚饭期间,校园里熙熙攘攘的,哪儿都有人,根本没有安静的地儿。正是这会儿,校园广播放了一首很老的歌,歌名是——

《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人生难得是欢聚,

惟有别离多”

教学楼里考卷翻飞,周池月从挡在前面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人流中穿行而过,一个人一路从一楼爬到五楼,并没有喘气。

零班的人走光了,

她再也不是谁的班长了。

……

只剩了两个学生,也只剩了两个老师。

新课都上完了,整个节奏都在高考第一轮复习中,这时候再让他们这个班变动,又不知把他们排到哪里去。这时候,齐思明就会抓耳挠腮地说:“哎,要不是陆岑风那小子跟我说不让解散,我还真得考虑一下。”

午休前,周池月忽然想起来问林嘉在,今天是几月几号,林嘉在回答她说是四月八号,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哦,距离陆岑风走,已经一个月了。

她回过神来,把桌上的题集拨到一边,笑了笑说:“嘉在哥,我觉得有点儿神奇。你看,一开始真正想选这个选科的人只有我们俩,结果现在这偌大的教室,竟然也只剩了我们两个。你说,是不是人不应该强行干涉其他人的命运?反正,也许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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