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24)
“素儿呢?!二弟三弟他们呢!”男子吼叫着。
老者猛的将人拽过,又借力将人推了出去,声音决绝又愤激:“事到如今!你胆敢再犯糊涂重情义,家中一人也留不住!”
“阿爷!救我!”稚嫩哭喊声传来,二人放眼望去,九转回廊的中庭,数十步外,一名黑衣人正举刀欲刺向朝院内跑来的孩童。
眼见利刃要无情刺进孩童胸膛,漫天火光下,不见人影,只听利刃划过乌幕,破了冷冽之风,迅猛的钻入血肉,铮铮鸣响穿膛而破。
男子惨叫万分,瞬间落刀倒地,滋出的血水喷溅孩童一脸。
一时间,惨叫、哭号交织,鲜血溅落在燃烧的土地上,侯府在大火与杀戮中,沦为人间炼狱。
“大哥——”女孩率先叫出声,她伸手指着那具尸体,张着大嘴,又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女孩。
那青年男子没有一点犹豫,大步上前就弯腰要抱起地上受到惊吓的女孩。
可空中细响一声,尖锐划破,疼痛从肩臂传来,猛的一推,笔直的刺破青年男子衣袖皮肉,刺入离自己一指之远的女孩心口。
血液飞溅青年男子侧脸,他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湿漉小眼——满是震惊,更甚来不及呼痛喘气,便直溜着圆眼栽倒下去。
“阿彤!”中年男子牙齿发冷,满眼的不可置信。
众人抬头,数声间,更有剑雨飞来,绕至屋檐,穿透云层射向庭院众人。
“快走!”老者见势一把从男子的腰间拔出剑来,双手不若平日般颤巍,将人挡在身后:“……秉成!你此番若带不走阿烟,九泉之下,你无脸来见我!”
“爹!”男子泪如雨下,哪怕这句惊涛骇浪之言在家府孝道面前重于泰山,可事关紧急,再是重孝根,他也要明白——在此之前,一封草信疾疾传出,而家中亲眷子嗣,唯一人能走。
他抱着怀中哭泣的女孩,最后看了一眼挡在前头抵剑羽的青年男子和毅然背影的老者,蓄满泪水,咬着牙拼命跑走。
“阿爹!阿爹!阿爷和大哥——”阿烟卧在他肩头,看着火光箭矢和那群熟悉的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男子还在竭力狂奔,抄了一无人追至的小道到了东院偏房前。
“娘!阿娘!”
怀中阿烟的哭喊声愈发急切嘶哑,男子听到这声呼唤,脚步却忍不住慢了下来。
素儿还在屋里!屋中还烧着火!
思绪一乱,行止也跟着顿住。
正是仅此一慢之刻,男子的手才方伸出去推书房的门,于是便有人多了几息时间追上。
只听一侧草丛间边有迅猛的脚步声急走而来。
紧接着是银光闪烁,利刃铺面朝孩童而来。
“爹!爹!”
阿烟的方位最能看清景象,哪怕男子反应再急速,猛的撤身,险险避开刀尖,柄划破衣袖刺入皮肉,也从台阶狠狠摔下,左臂瞬间湿润一片。
孩童被摔的狠了,从男子怀中挣扎要爬起,男子看着一刻不歇再次挥刀而来的背影,只想着将阿烟护在怀中。
说迟那快,刀声起起落落,想象中的痛并为席卷而来,噗嗤一声,刀剑落地,随之而来的,还有沉沉的重物落地之声。
男子落袖望去,只见月色下,一抹黑色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他手中双刀置于身两侧,浓腥的黑色液体顺着刀峰滴落,在地面旋开一朵朵艳丽的红花。
男子刚想问来者何人,只听书房里头传来呼喊:“大爷,快些走吧!”
男子望去,门被推开,一位稍年长的男子拉门而出:“大爷跟我走。”
“阿林也跟上。”
那人说着便扶起男子要将人拉走,不想男子吃力的将阿烟拉起,牵过她的小手放在老者手上。
“大爷您——”
“带她走!”男子又顺势夺过阿林手中一把剑,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法言说的悲痛与不舍,却又透着破釜沉舟般的毅然决然:“家府要亡,老爷不走,吾妻未走,吾儿仍战,我又有何理由苟且?!你们就带她走!”
阿烟听到此话扑腾着手拼命的要挣开,她大哭大叫着:“我不走!阿烟不走!阿烟也要留着在跟着祖父阿爹阿娘一块!阿烟——”
孩童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脖颈吃痛,当即眩晕过去。
“为什么……”老者充满疑惑和痛心。
看着男子血红的双眸,浑身的狼狈,身后呼喊声凄厉而来,满天的火光照亮黑夜,男子恶狠狠的咬牙,目露凶狠。
“为什么是她……”
家中小辈甚多,家府男儿不逃不避,誓死同家血战到底,可女眷中——为何是她?
“阿烟……”男子看着被阿林驮起的孩童,她紧闭双眼,脸上还带着干涸的泪痕,眉头微蹙着,俨然似在梦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