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260)
“爹!我求您了!救救顾家!救救顾家!”
脑击地面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重,孟欲寻的心像是被刀剜了一样难受痛苦。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她隔着门缝最后见到顾征轺的那个画面。
孟夫人赶紧起身去扶,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紧紧抱着她虚弱的身子哭:“阿寻,阿寻,你莫要让你爹生气了……”
孟欲寻不知道那一日是怎么样过去的,她只知道后来孟老爷下令她不得出院,怕她想不开寻思更是把屋里利器都收了起来,时时刻刻让两个婢女看守着她。
孟欲寻拒食不吃,谁来看她都不见,更是自此一句话都不愿同人说。
听守着孟欲寻的那两个婢女讲,孟欲寻日夜就所在床榻角落,双手抱腿,蜷缩着身子,眼神空洞,只是口中念念叨叨的说:
“顾家不会反……顾家不会……”
孟欲寻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强行灌食维持生命,孟夫人看来眼里心痛的不行,同样日日夜夜掉眼泪。
秋日刚过,孟老爷忽然就带着几个人到了孟欲寻的屋子里。
孟老爷似乎又回到从前那可亲的模样,坐在她床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轻声说:“阿寻在说什么?”
孟欲寻没去看孟老爷,眼睛死死的盯着床板,口中仍旧喃喃:“没反……顾家没反……”
孟老爷叹了口气,随即看向跟着进来的白掌印说:“有劳掌印跑一趟。小女被逆贼挟持后在顾家关了一日,回来就成了这副失心样。”
白掌印观察了孟欲寻许久,见她似乎真是疯了,这才摸着胡须冷声道:“咱家瞧明白了。陛下早说孟小姐是被顾家逆贼挟持,也是苦主,心里头体恤着呢。您既主动辞了官、交了印,这份忠心陛下都记着。只是京里是非多,怕扰着小姐病情,陛下意思是,送她去中府的横岭山静养,更妥当些。”
中府遥远,可孟老爷连连点头称谢。
其实孟欲寻后来是明白的,有着一层娃娃亲在,她那日又正好被人发现在顾宅,如何都说不出清白。
所以孟老爷才会那么心急又生气。
所以孟老爷才会主动请辞。
先帝顾忌她,所以要借口把她送出去。
送行的马车暗暗离开,孟夫人哭的两眼昏花,却也想不到那是自己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
孟欲寻在横岭山过的日子并不细致,时常会受人冷眼欺辱。
可有一日,她听山上的人说陛下下旨,孟家的人贬为草民,被迁回老家,永世不得入京。
孟欲寻说想去找爹娘,可是看管她的人不让。
日日夜夜,她的病情似乎好转许多,能吃饭也愿意开口说话。
可没人知晓她一刻不曾忘记顾家那场在眼前的血雨腥风。
后来先帝驾崩,看管她的人走了,临前还说她跟顾家有联,若私自去找爹娘,先帝留下的人会将孟家的人作同党处理杀无赦。
这打断了孟欲寻的前路,她留在山里静静地坐着。
她在院子里的木椅上坐了两天两夜,安安静静地,盯着远处望。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可心里却一直告诉自己应该走。
可是……走哪里去呢?
因为她擅自去了顾家,所以她无法再见到亲人。
她一个孤魂野鬼,没有限制,却似乎踏不出这山里半步。
孟欲寻想,为何会成如今这般局面。
往前深究,似乎就是因为顾家谋反一案。
如果顾家没有谋反,她还可以跟爹娘待在京师做个官小姐,如果没有谋反她还能跟以前的同伴炙肉听曲。
所以孟欲寻想,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顾家造成的。
所以孟欲寻说,她要下山,她要回去证明孟家的清白。
这条路,她一个人从中府走到炎陵县,又走回京师,走了很久,很久。
“顾征轺。”玉蕈微动手指,轻喊他的名字,“顾家被灭,你逃走后我被送去横岭山,半年不到的时间我便听到孟家的噩耗,自此再不见至亲。”
顾怀真的心跟着痛了下,他扯着手上的裂口,握住她的手,低低抽泣,口里只剩“对不住”。
玉蕈闭上眼,却摇了摇头:“一个人走久了是会走不动的。我总得想些什么来支撑我回京师……”
“都说恨比爱长久,所以我告诉自己我要恨你。”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顾怀真身子颤抖的更加剧烈,泪水落在她的脸上,渲染开那抹红。
玉蕈还在继续说:“顾征轺……其实我……从未恨过你……”
“我知道……”顾怀真紧紧抱住她,“我一直都知道的阿寻。”
“我等不到顾家孟家平反的那一日……”说着她眼珠子缓慢的转动了下,“我原想着……真相大白那日还求陛下给我五百两银子……那是我欠常熙明的……我还天真的……说能保她……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