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288)
谢聿礼等人于心不忍可也只能听着绿箩说。
若是他们对面常熙明的询问,也不会选择隐瞒。
这些事会如何,那些人会如何,她总有一天会知晓的,长痛还不如短痛。
常熙明转了转眼珠,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淡淡的“哦”了一声。
“那大哥呢?”
“去东河庄看二姐儿了。”
常熙明神情未变,半阖着眼,像两只被晨露浸得发沉的枯蝶,连颤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呼吸在唇间轻得几乎看不见。
她似乎……真的没有家了……
谢聿礼喉间一紧,张了张嘴,可当看到她那毫无光亮的双眼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夫很快的替常熙明取了针,知道眼下不好出声,便拎着医箱起身用眼神示意绿箩跟他出去拿药方。
绿箩退出去后,室内一片空寂。
三个人看着床塌上眼里毫无焦点的少女,眉头拧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许久,肩背抵着软枕的少女望着站在门边上的朱羡南出声:“明霁你带着怀珠去歇息吧,守了我这么多时日,不必再误着了。”
姜婉枝摇摇头:“我还不累,我想陪着你。”
朱羡南也想说他也会陪着大家的,可是常熙明没给他机会,语气虚浮微弱,带着沙哑无力:
“我有话想单独同谢晏舟讲。”
她的脊背依旧绷得发僵,可那僵硬里没有力气,只剩一种垮掉的空,像被抽了魂,风一吹就会折。
常熙明态度坚决,二人不敢再多言,只好依她所说,出去关门。
屋内静的针落可闻。
从常熙明顶着这副样子说出有事同他讲时,谢聿礼的右眼便直跳,直觉告诉他若不阻止便再也挽回不了。
他坐过去一点,贴着她的手,轻声道:“有些话不必现下说。你大病一场好不容易醒来,什么都不要再想,去休——”
最后一字还未落下,谢聿礼看着常熙明毫无波澜的眼神忽的身子一僵,下一息,他便听见她说:
“你想要的回答,我给你。”
“你我并非良配,不必再在我跟前空耗时日。”
第109章 决绝 常大夫人……失亲之痛、欺瞒之苦……
万籁俱寂。
一息。二息。
二人不知不觉离的很近, 呼吸交织,手心相连。
可谢聿礼始终没看到她的急促,也始终没感受到她手间的温热。
“别说狠话了。”谢聿礼扯出一抹嗤笑, 凑过去,贴着她的额头。
少年身上的檀木香极浅, 常熙明感受到他的慌乱,可他抵着自己的力道很大 , 连手都被他抓得死死的。
“常妙仪, 你当我傻么?”
“你知道你的身世被传出去后,朱威和幕后之人不会放过你,你是怕我们受你牵连所以想同我断绝来往是么?”
他咬着后槽牙,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我自幼定下的未过门的妻,你敢跟我断绝关系试试?”
发狠的话却没绷住尾音, 藏着发震的调。
当他得知常熙明是江一眠时, 除了心疼她外, 于自己也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他不知该去难过常熙明得知真相的崩溃, 还是该庆幸她就是同他自幼定下亲的阿烟, 可以让他更加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
听到“未过门的妻”这五个字时,常熙明心头一颤。
这是她第一回 ,从这个孤傲自矜的少年带着刻意狠戾的话语中听出慌神的哀求挽留。
她没躲开他, 感受他额间温度,听着他错序的呼吸声,眼睫抖动,缓缓地闭上眼。
“我梦到我阿爷了。”
她语调平直,
“我求阿爷带我走。可他却叫我活着。”
常熙明勾了勾唇:“卢太医说的不错,我能不能醒来全凭我自个意愿。我在梦里的时候,是不愿醒的。”
“谢晏舟, 我在梦里的时候,是想死的。”
“你说一个心存死念之人,心里头,还装不装着旁的活人?”
常熙明原本毫无生机的样子却在此刻松动,她的肩头颤动,咬着牙继续说:
“你也好,怀珠明霁也罢。是让我能感受到这世间温情的存在,可是这份温情是带着济宁侯府常二小姐的身世留下去的。”
如果她不是常二小姐,她的阿娘就不会认识姜大夫人,她也不会因为一次偶遇就同姜婉枝扯上干系,更不会因为姜婉枝认识朱羡南。
没有姜婉枝跟朱羡南视她这个常二小姐为朋侪,于友发的案子结束时,她也不会再跟谢聿礼有联系。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常二小姐。
可她是江一眠。
不是常二小姐。
“常妙仪,你不必激我。”谢聿礼愈发狠厉,“你若觉得你是常二才跟我们扯上干系的,那我告诉你,倘若你是江一眠,你就同我成婚,你会因为我认识朱明霁,也会因为朱明霁认识姜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