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289)
“不管走哪一条路,我们都是一道的。”
常熙明身子抖动的愈发厉害,为了不叫人看出端倪,为了稳住自己,她仰头使出全力推开谢聿礼。
少年被她突如其来的狠意惊到,毫无防备的撞上床尾架杆。
“你少自作多情,就算是江一眠,不想嫁的人也绝不会嫁。我是感激你们不管出了何事都同我站在一起的义气,可我也说了,在梦里,我只想阿爷带我走——”
似早知道朱羡南跟姜婉枝并没真的离去而是呆在门外,常熙明拔高音量,语气发冷到极致,
“我在最后就没有想过你们会不会伤心,你们如何同我有何干系?!”
“常熙明!”
姜婉枝的手重重拍在门上,涨红脸,第一次骂她:“我们把真心抛给你看,你就是这样对我们是吗?!狼心狗肺的东西!”
拍门的声音并没有很久,屋里的人没一会便听到门外朱羡南由近及远的脚步声,朱羡南追着喊:“姜怀珠,等等我!”
谢聿礼也站起身,背对着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旋即侧头盯着脚踏,语气发冷:
“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一时接受不了,可我认识的常妙仪是能在任何时候明辨是非的。”
他顿了顿,
“我们整整三日未曾休憩,只怕你醒来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有人在身边。如今常大夫人受不了你的假身份,常尚书也面临两难的抉择。你大哥为了高位日日追着毛襄生怕出了一点差错,眼下外头有关你身份的流言四起,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假妹妹放了前程么?”
曾经最亲近的人,却在她面临危亡后不曾来瞧过她一眼。
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人,她却要赶他们走。
谢聿礼低头嗤笑一声,似乎在替自己感到不值:“常妙仪。你没有心。”
下一秒,常熙明看到那抹玄色背影大步流星的越过屏风,推开了门。
他脚步不停,极快的消失在再次被合上的门外。
静若死灰。
门内,呼吸沉重,常熙明心渐渐沉下去,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孤寂悲凉,只觉胸口那千斤重的担子又压了下来。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绿箩许久不曾回来。
昔日充满欢笑的院子里暮霭一片,似很久都没人,死寂,空荡。
榻上的人背靠软枕,双眸毫无生机的盯着一处地方发呆,良久,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被褥上,捻开。
许久,直到透过窗纸的光消失,屋外虫鸣四起,漆黑的屋内才有了被褥和衣料摩擦的动静。
常熙明未点烛,凭着记忆摸索到了平日里惯穿的月影蓝梅花纹马面裙和圆领对襟银白凝竹纹短皮袄。
后又在铜镜前摸索到一条淡蓝丝带,随意挑起顶心的发用丝带绕了几圈便系紧,挽了个简单的半束鬓。
最后她走到里间,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个匣子,从里头拿出一文书塞进袖袋里,又戴上一金镯便出了门。
常熙明走过院子才发现,原先的丫鬟小厮全都不见,这座院落除了她空无一人。
可似乎感受不到原先家人对她的冷漠变化,她向往常一般走向宜人院。
宜人院此刻灯火通明,几个守在院门口的丫鬟见到来人,先是大吃一惊,随即互相看了一眼便低低喊了一声:“二小姐。”
常熙明没应声,像是没听到似的,径直往院子里走。
等她站直门外阶下时,绿箩才不知从哪里匆匆赶来。
“小姐……”她有些为难,“我们要不先回去吧。”
绿箩又说:“老爷方才得急召要入宫,他让奴婢告诉小姐等他办完事回来就来看小姐,让小姐莫要乱走。”
常熙明不语,双眸死死的盯着门,里头似还有微弱的哭泣声。
许妈妈正巧有事要出来,看到常熙明的一瞬,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冲里头看了看,又轻轻把门关上。
许妈妈靠过去,在常熙明耳边急问:“二小姐怎的来了?夫人要歇下了,小姐还是先回吧。”
常熙明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像是要穿透门板,看见里面那个养了她十二年、她曾唤了十二年“阿娘”的女人。
她冲里头喊:“阿娘可愿同妙仪说说话?”
门内静悄悄的,只有极轻微的、压抑的喘息声,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许妈妈状作心碎,拧着眉看着常熙明,急道:“老奴和知春好不容易让夫人好受些,二小姐眼下为何非要来刺激夫人?”
常熙明手指缩了下,似有了知觉,不再像方才那般麻木。
她抿了抿唇,语气带涩:“我知您方经先产之痛,骤然得知真相,定是痛不欲生。十二年,您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疼爱,耗尽了心血,可到最后,却发现养的是个外人……我懂您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