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42)
谢敬安无法,冒死领着五岁的谢聿礼到了奉天殿。
众人皆心知肚明,但宣孝帝还是问宋氏为何不来,建威将军冷汗直出,欲跪地求情。
结果谢聿礼毫不惧怕的看着宣孝帝说:“阿娘受了风寒,怕冲撞陛下贵人,方出门前还托阿澜嬷嬷告诉我定要好生同陛下、皇后娘娘、各位殿下赔罪。”
说着,他又端端正正的鞠了一躬。
宣孝帝立马笑了,说无关紧要,让二人入座,这场风波才堪堪过去。
当时坐在太子殿下旁边的朱承昀正和玩的最好的朱羡南挤眉弄眼的,听到谢聿礼这番话他简直嗤之以鼻。
先是叩见不懂礼仪,竟敢直视皇祖父!二是话语不懂规矩,直称我,又敢哄骗皇祖父和阿爹!
结果皇祖父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后来宴会结束,他跑去问皇祖父为何就这样放过了将军府,皇祖父笑呵呵的说:“正是因他所言无礼才知此番话是他自个想的,一个垂髫小儿敢在御前直视,又能略略化解矛盾,虽说此话同我们看来实在毫无辩力,可他只有五岁。”
能在五岁就直面龙眼,又说出这样略略体面的借口来,此人魄力极大。
所以在皇祖父的提点和允许下,朱承昀时不时就出宫拉着朱羡南要找谢聿礼玩。
朱承昀还记得那日他站在高阶之下,在谢府门口瞪着那冷面少年的场景。
朱羡南站在朱承昀身后,小声的说:“不如算了。”
在辈分上,朱承昀还要喊朱羡南一声堂叔父,只是因为朱羡南是瑞亲王晚来得的一儿子,和自己只差了两岁十月,性子比他沉稳些,又跟他臭味相投,于是二人就扯在一块了。
朱承昀哪能算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一气,心中暗恨道:本殿非要你心甘情愿来找本殿做朋侪!
于是他冲谢聿礼大喊:“那你和什么样的人做朋侪?”
谢聿礼还真的仔细琢磨了一下,然后正声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朱承昀似懂非懂,拉着朱羡南离开了。
后来他每日都做件好事,然后跑到谢聿礼面前说自己为百姓如何如何。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动,谢聿礼慢慢接纳了他和朱羡南。
结果三个好兄弟还没桃园三结义,谢聿礼就被建威将军带去肃州,临别前,朱羡南说:“晏舟你要写信给我们!”
谢聿礼嗯了一声,结果从没主动给他们写过信。
朱承昀现在想想还真是平生第一回 对一个人如此不要脸的主动。
思绪拉回,现在的朱承昀和朱羡南的性子反了过来,只因他呆在这青宫或跟着皇祖父不得随意外出,性子也因被人虎视眈眈的身份所磨炼。
谢聿礼问他还记不记得,实则再问他一再的命令是还把他们当作朋侪知己吗?再问他为打倒宁王而做假案的想法不有违最初为天下开太平的本心吗?
朱承昀沉默了。
他也不愿如此,可想要坐稳这个位置,他有多久没安稳的睡过觉了?吃食穿用又该如何安排才能不被任何人瞧出他的心思来,他实在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
他以为晏舟会理解他。
谢聿礼不等他说话,叹了口气起身:“殿下,我会帮你,真凶我也会查。一条路不要走到黑了。”
常斯年去内院的一路上都忧心忡忡的。此刻简直是内忧外患的境界了,偏偏阿娘还罚了妹妹。
祠堂的门被人打开一侧,溶白的月光斜进来,为蹭亮的地面铺上银霜。
常斯年进门时还在想着妙仪该如何伤心,腿脚又如何红肿麻木呢。
她自小也没怎么吃过苦。
燃着火烛的牌位下,供柜前的团蒲上空无一人。
常斯年心下一惊,方想低喊一声,双眸便撇到右边的小角落正铺着什么东西。
借着烛光往前走了几步,常斯年直接傻得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处地,正铺着一卷被褥,而被褥之上,一个少女裹着另一床被褥睡的安稳。
“常妙仪!”常斯年吼了声。
常熙明一下子就惊醒过来,半身坐起,见到眼前人先是心漏了一拍,旋即呼出一口气,不满道:“大哥你喊什么!”
“睡得好吗?”常斯年微微一笑,朝她走去。
而那笑显然十分毛骨悚然,叫常熙明隐隐能预见他在外头行锦衣卫之作风。
“好……不好?”常熙明后怕的咽了下口水。
这两床被褥还是她很久以前藏的,那时候顽皮的太狠,有一回让赵湘宜动了真气,罚她一个十岁的小女童一人跪祠堂跪上一炷香,那会正是用完晚膳之际,常熙明更是贪睡之年。
但碍于第一回 感受到母爱的威严,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愣是跪直了也没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