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怎么这样?(269)
李盛下意识地离人远了些,规矩地向女皇行礼问好。
女皇似乎还有些不清醒,向他问:“李尚书,我待你如何?”
竟用的不是“朕”字。
李盛低下了头:“陛下,待臣很好。”
“……”
李盛就听到落九州接连笑了好几声。
还没等他反应,紧接着,一个女官呈上、用于给落九州醒酒的瓷碗,就连汤带水地就砸在了他的头上。是落朝女皇震怒的声音:“那你怎敢?!”
血已经连着汤水顺着眼角快要滴到地上,李盛也没有丝毫时间去擦。
他只是立马勾着他的老身子骨跪到地上,在磕了一个头后,才道:“陛下,让您盛怒是老臣罪过,可您可否让臣明白自己错在何处。”
女皇陛下又笑了一声。
紧接着的,便是漫天的纸张。李盛这才发现女皇的眼神竟是从头到尾的锐利。
而他在女皇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试图推翻落九州统治的证据。
李盛颓然地闭了闭眼睛。
他的背脊挺得比之前更直了。
等再睁眼,李盛也冷笑了一声:“陛下您倒不如问问,您有何处对得起我?对得起我儿?”
第113章 不悔 可这些事男子做得,凭何女子做不……
李盛是三朝老臣。
也见证了那个未有女子登基的落朝。
那时皇帝膝下几子都无大用, 或死或痴呆,唯一能传承血脉的,就只有一公主。
世家于是纷纷想从别处过继, 最好是黄口小儿,方便他们把持权力。
太上皇,也就是当时的公主, 便是这时展露手段的。
她借口落朝动荡蛮夷必大举入侵,要求戒严皇城。
可偏偏禁卫军头领不知何时已投于她麾下, 连当朝大将军最受宠的儿子也在早年被指婚给这位公主。
那日, 反对这位公主当皇的大臣的血,淌遍了整个大殿。
公主坐在高位, 像是杀遍整个大殿也在所不惜。
终于, 有人怕了,问公主:“您今日说的,当您诞下龙儿,便扶他登基,可是实话?”
公主答:“自是实话。”
自此, 落朝女子当皇, 延续到了现在。
当年公主,也就是太上皇, 因早年跟蛮夷开战多次身体受损, 只孕育了陛下一个子嗣。
——陛下, 亦为女子。
落九州当权后,较之她母皇更甚。
她烧掉女则女训女戒,要女子出门读书。
女子受以往思想觉着“抛头露面是罪”,她便烧掉一切帷帽帷纱,严令此后“唯有罪人才遮挡面容”。
那年, 无数抗议的男子、“裹脚”的女子,走上大街。
落九州便下令凡煽动十余人往上者斩,从众者亦要吃十日牢饭挨大板。
无数堪称背弃祖宗的规定,在落九州严刑下推展下去。
顺不顺利两说,但总有流血之灾。
在两代女皇鲜血的堆积下,落朝的女子有除了嫁人之外的其他选择权。
她们可以读书、做官、从商;可以在街上觉着哪家公子好看,走上去交谈;可以三夫四郎,只要自己有能力。
李盛当时听到这政令几乎立刻去找了落九州,他说:“陛下,这如何使得?这怕是要天下大乱啊!”
落九州的话亦是清楚明晰的。
她像是不解:“可这些事情男子做得,凭何女子做不得?凭何女子一做便要天下大乱?”
李盛想答,但落九州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像要透过他的皮囊刺进他灵魂深处,质问他:真的是因为会天下大乱吗?
李盛慌忙移开眼睛。
这时候落九州倒像是未经历过先前的事了,只见她笑笑,对李盛道:“岳父,私下这么唤您也亲切。您也好久未见李郎了,昨日李郎还跟我念过想家,您可要去见见?”
这个名姓唤醒了李盛的柔情。
李盛眉间的愁意竟真的缓了缓,最后,李盛躬身:“那就多谢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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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时,给宫里的陛下送儿子,还算是一条比较喜人的路。
太上皇刚登基,宫里单薄,势力大的,也就大将军的儿子,仅跟太上皇孕有一女。
大家生怕太上皇生下的第一位皇子,也是大将军的,所以就想着各种名头,往太上皇宫里塞人。
试图通过这举动,从未来皇位里,分一杯羹。
太上皇初时还表现出一副抗拒样子。
直至大臣们一个个送的儿子,终于不再是谁谁谁、平常连面都见不着的庶子,太上皇才半推半就地收下。
但就算这样,得宠也是难事。
太上皇还是照例跟那大将军的儿子蜜里调油。
一些大臣于是就琢磨着,是不是自己送进去的那个儿子表现不够好?
毕竟这刘家子,可是正儿八经地被刘大将军当继承人,培养了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