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星河(238)
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林知意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那是被理解和尊重的巨大感动。她用力点头:“管够!”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比之前更加平等、更加牢固的纽带,在此刻悄然建立。
送走江屿后,林知意坐回电脑前,心潮澎湃。她登录工作室刚刚注册好的官网和社交媒体账号,郑重地发出了成立后的第一条正式业务邀约动态,配图是工作室一角洒满阳光的照片和《重生之茧》的局部。
她满怀期待地刷新着页面,等待着可能的第一声回响。
然而,一小时,两小时,半天过去……那条动态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除了几个朋友的点赞祝福,没有激起任何商业上的涟漪。
邮箱寂静无声,电话也没有响起。
最初的兴奋和豪情,在现实冰冷的寂静中,慢慢沉淀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工作室崭新而充满希望,但前路,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加空旷和漫长。
第5章 寂静的黎明
“Light Year Studio”的招牌在创意园区三楼走廊尽头静静悬挂了半个月,浅灰的底,银白的字,在午后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泛着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光泽,像它此刻的境遇——安静,洁净,却鲜少有人驻足。
工作室里弥漫着新刷墙漆和木头家具混合的、尚未散尽的气味。林知意坐在靠窗的工位前,屏幕上是她反复修改了无数次的个人作品集网站界面。鼠标光标悬在“刷新”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网站后台的访问数据曲线,在开业初期因朋友圈转发有过一个微小的高峰后,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平稳地滑向接近零的横轴。
苏婉推开玻璃门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冷风,和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她将挎包甩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白跑一趟。”苏婉的声音闷闷的,“‘晨曦文创’那边,负责人很客气,夸了我们给‘述物’做的案例很有想法,但是……”她顿了顿,学着对方那种礼貌又疏离的语气,“‘你们团队毕竟太新了,我们这次项目比较重大,还是想找更有成熟经验的公司合作,下次有机会再联系。’”
又是“太新了”。这已经是这周听到的第三遍。
林知意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那点被阳光勉强烘出的暖意,瞬间消散无踪。她关掉网站后台,转过身,对苏婉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辛苦了,婉婉。喝点水。”
创业的热情,在现实冰冷的墙壁上,撞出了细密的裂痕。最初的兴奋和憧憬,被日复一日的寂静和婉拒一点点消磨。银行账户里,除了起初两人凑的启动资金和江屿那批“赞助”折算的大致费用,进项寥寥。交完这个季度的房租和物业费后,数字变得有些刺眼。
林知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太过理想化。那些华丽的offer在她脑海中偶尔闪过,伴随着安稳的薪资、成熟的平台和明确的上升路径。而此刻,她面对的是一间安静得过分的屋子,两台电脑,和两个为不确定的未来而焦虑的年轻人。
为了节省开支,她们连保洁都没请,每天下班前自己打扫。林知意擦拭着那张巨大的、印着《重生之茧》的画作,指尖抚过画面中少女挣扎向上的线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比赛时的荣耀和破釜沉舟的勇气是真的,但眼前的困境,也是真的。
她变得有些焦躁。白天,她强迫自己坐在电脑前,不是修改作品集,就是浏览各种设计平台,寻找潜在机会,甚至开始研究那些成功工作室的案例,试图分析自己到底缺了什么。晚上,她常常失眠,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些被拒绝的理由,然后在天亮前爬起来,继续修改方案,或者无意义地调整工作室官网的某个像素。
她知道苏婉同样压力巨大,每天在外面奔波,笑脸迎人,回来却带着一身失落。两人默契地不再过多谈论挫败,只是互相打气,然后投入下一轮努力。但沉默间,那种无形的沉重感,几乎要将这间小小的loft填满。
这天傍晚,苏婉又去见了一个客户,林知意独自留在工作室。窗外暮色四合,园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将她独自一人的影子拉长在光洁的地板上。她又一次点开作品集,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带来过赞誉的作品,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空虚——如果没有人看见,它们的价值在哪里?
一种深切的自我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离开江屿羽翼下的决定,是不是一种任性的幼稚?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情绪吞噬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