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20)
午后的物理课,王老师果然讲到了复合场问题。虽然题目比陆晨给的简单很多,但林小悠发现自己能跟上思路了,甚至在老师提问时,能快速反应出解题关键。
“林小悠今天状态不错啊。”王老师难得地表扬了一句。
她坐下时,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一声:“嗯。”
是赞许。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李建国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名表。
“秋季运动会,下周五。”他把表格放在讲台上,“高三本来可以不参加,但学校要求每个班至少报五个项目。谁想参加?自愿报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高三参加运动会,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谁有心思去跑步跳远?
“没人报名我就点名了。”李建国推了推眼镜,“陈宇,你篮球打得好,报个三千米吧。”
陈宇的脸垮下来:“老师,三千米跑完我还能活着回来学习吗?”
“锻炼身体是为了更好地学习。”李建国不为所动,又看向陆晨,“陆晨,你个子高,报个跳高?”
陆晨抬起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师,我那天可能有事。”
“什么事?”
“家里有事。”陆晨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小悠听出了一丝紧绷。
李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那行。其他人呢?林小悠,你报个四百米?”
林小悠还没说话,苏晴就举手了:“老师,我和悠悠一起报四百米!”
“好,记上了。”李建国在表格上打了个勾,“还差两个项目……”
最后勉强凑齐了五个项目,报名表传下去签字。表格传到林小悠手里时,她看见陆晨在“跳高”那一栏后面写了两个字:“请假”。
字迹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放学后的补习照常。今天的三道题都很难,林小悠做完时,天已经快黑了。教室里开了灯,白色的日光灯下,她的草稿纸写满了整整六页。
“思路对了,计算有误差。”陆晨拿着她的解题过程,用红笔圈出几个地方,“这里,单位没换算;这里,有效数字保留不对。”
他的语气很严格,比平时更严肃。林小悠仔细听着,忽然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晨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没有。”
“因为运动会的事?”林小悠鼓起勇气,“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问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太直接了,太冒失了。
陆晨放下笔,看着她。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眼睛像深潭,里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小悠。”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很低,“有些事,不要问。”
这话听起来很冷,但林小悠听出了别的——不是拒绝,是疲惫。是一种“我现在没法说,说了你也不懂”的疲惫。
她点点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陆晨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教室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篮球场上最后的拍球声,和男生们解散时的笑闹声。窗玻璃映出他们两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隔着半米的距离,却又像隔着千山万水。
“题讲完了。”陆晨开始收拾书包,“明天继续。”
“好。”
两人锁了教室门,一前一后下楼。走到一楼时,陆晨突然说:“运动会那天,你真的要跑四百米?”
“嗯。苏晴拉着我报的。”林小悠说,“其实我跑得不好,可能会给班级丢脸。”
“不会。”陆晨说,“你耐力不错。”
林小悠一愣:“你怎么知道?”
陆晨的脚步顿了一下。昏黄的走廊灯光下,他的侧脸有些模糊。
“猜的。”他说,然后推开楼门,走进夜色里。
林小悠站在门口,看着他高瘦的背影融入黑暗中。路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随着他的步伐摇晃,显得孤单又倔强。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校开运动会,她报了接力赛。比赛前紧张得手发抖,陆晨就站在跑道边喊:“悠悠加油!你能行!”
她真的跑了小组第一。
赛后,他递给她一瓶水,眼睛亮晶晶的:“看,我说你能行吧。”
那些记忆像老照片,褪了色,但依然清晰。
现在,他说她耐力不错。
不是猜的。
他记得。
林小悠握紧了书包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甜蜜,酸涩,还有隐隐的心疼。她不知道他这五年经历了什么,但从那些细枝末节里,她能感觉到:一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