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21)
走出校门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晨发来的:“明天题量加大,四道。”
然后又是一条:“早点休息。”
林小悠盯着那四个字——“早点休息”,看了很久。最后她回复:“你也是。别熬夜。”
没有回复。
但她知道,他看见了。
回家路上,街灯一盏盏亮起。秋天的夜晚来得越来越早,才六点多,天就全黑了。林小悠慢慢走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他夹给她的红烧肉,他拒绝运动会时的紧绷,他说“有些事不要问”时的疲惫,还有那句“你耐力不错”。
像拼图碎片,一片一片,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但已经能看出大概轮廓。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吃饭时,林小悠问:“妈,你还记得陆晨吗?以前住对门的那个男孩。”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记得啊,那孩子挺懂事的。怎么突然问起他?”
“他转学到我们班了。”
“真的?”妈妈有些惊讶,“那挺巧的。他现在怎么样?”
“很好。”林小悠说,“学习特别好。”
“那就好。”妈妈给她夹菜,“他妈妈一个人带他不容易,你能帮就帮帮。”
“他妈妈……怎么了?”林小悠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叹了口气:“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离婚后欠了不少债,一个人打好几份工。那孩子初二突然转学,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林小悠的手一紧,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你怎么了?”妈妈问。
“没事。”林小悠低下头,快速扒饭,“就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他对我挺好的。”
“是啊,那孩子对你确实好。”妈妈笑了,“每次有什么好吃的都分你一半,你爸还说,要是以后能当他女婿就好了。”
“妈!”林小悠的脸瞬间红了。
“开玩笑开玩笑。”妈妈笑着摆手,“快吃饭,菜都凉了。”
吃完饭,林小悠回到房间。她没有立刻写作业,而是走到书柜前,踮起脚,拿下那个绿色的铁皮盒子。
打开,二十三颗玻璃珠静静躺在里面。
她拿起那颗深蓝色的,握在手心。玻璃珠冰凉,但很快就有了她的体温。
她想起妈妈的话:“一个人带他不容易。”“欠了不少债。”“打好几份工。”
所以他才那么拼命学习吗?
所以他才拒绝参加运动会吗?
所以他才总是疲惫,总是沉默吗?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月牙,挂在天边。月光很淡,勉强照亮窗台。
林小悠把玻璃珠放回盒子,盖好盖子。然后她坐到书桌前,翻开陆晨给的文件夹。
明天的四道题,她已经提前看过了。一道比一道难,最后一道甚至涉及大学物理的初步概念。
但她不怕。
她拿起笔,开始演算第一题。
灯光下,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小的,但很坚定。
她想,她要更努力。
不只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那个在黑暗中独自行走了很久,却依然愿意分给她光的人。
夜渐深。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柔的伴奏。
第10章 运动会的午后
运动会前的那一周,高三(3)班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李建国反复强调“运动会只是调剂,重心不能偏移”,但年轻的身体里总有些东西是压抑不住的。课间开始有人讨论接力战术,男生们商量着怎么分配一千五百米的体力,女生们则偷偷在走廊练习跳远助跑。
只有陆晨,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节奏。
他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课间不是做题就是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陈宇好几次想拉他去操场“适应场地”,都被他用“要看书”轻轻挡了回去。
周三下午,体育老师破天荒给了高三一节自由活动课,说是“赛前热身”。全班欢呼着涌向操场,林小悠被苏晴拽着,也跟着去了。
十月的阳光很好,不烈,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林小悠站在跑道边做拉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学楼。
三楼的窗户,他们教室的那一扇,开着。窗帘在风里轻轻飘动,但看不到人影。
“别看了。”苏晴一边压腿一边说,“你家陆老师肯定不会下来的。他那种人,运动会什么的,根本不在他的世界里。”
“他不是‘我家’的。”林小悠纠正,声音有些低。
“行行行,不是不是。”苏晴笑嘻嘻地,“不过说真的,悠悠,你对他是认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