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勃勃，却与病房里的沉重氛围格格不入。

“林小悠。”陆晨忽然开口。

“嗯？”她转过身。

“你回去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回学校上课。”

林小悠愣住了：“……什么？”

“医生说我要住院至少一周，”陆晨看着窗外，“你在这里陪着我，只会耽误你的学习。”

“我不……”

“听我说完。”陆晨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高三的每一节课都很重要，你已经为我耽误一天了。不能再耽误下去。”

林小悠走到床边，认真地看着他：“陆晨，你觉得我现在能安心回去上课吗？”

“你必须能。”陆晨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我们约好了要一起考A大。如果因为我的病，让你也考不上，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话说得太重，林小悠的眼睛瞬间红了。

“所以，”陆晨继续说，“你回去，好好上课，认真复习。把笔记记好，把错题整理好，等我出院了，你再讲给我听。”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林小悠心里。

“那你呢？”她声音发抖，“你一个人在这里……”

“有医生，有护士，还有我妈。”陆晨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的。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需要知道，在我生病的时候，有人还在为我们的梦想努力。这样我才有动力快点好起来。”

林小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别过头，用力擦掉。

窗外的阳光很暖，但她觉得很冷——那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无能为力的冷。

“陆晨，”她吸了吸鼻子，“你总是这样……总是为别人想，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

“这次不一样。”陆晨认真地说，“这次是为我们想。”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手，但因为输液，动作很笨拙。林小悠赶紧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很凉，但比昨晚有了一点温度。

“答应我，”陆晨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回去上课。每天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今天学了什么，有什么收获。这样我就不会觉得自己被落下了。”

林小悠咬着嘴唇，想拒绝，但看着陆晨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她声音哽咽，“我答应你。”

“还有，”陆晨补充，“帮我带些书来。课本，习题集，还有……那个铁皮盒子。”

林小悠愣住了：“你要在这里学习？”

“嗯。”陆晨点头，“医生说要多休息，但没说不让看书。我躺着看，不动脑子，就当消遣。”

这话说得轻松，但林小悠知道——他是真的放不下。即使躺在病床上，即使发着烧，他依然想着学习，想着高考，想着他们的约定。

这就是陆晨。

永远倔强，永远不服输。

“好。”她重重点头，“我下午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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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周静来了。

她提着保温桶，里面是熬了一早上的鸡汤。看见林小悠还在，有些惊讶：“小悠，你没去上学？”

“这就去。”林小悠站起身，“阿姨，陆晨就拜托您了。”

周静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轻轻抱了抱她：“好孩子，谢谢你。快去学校吧，别耽误功课。”

林小悠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陆晨一眼。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异常苍白和脆弱。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个永远挺拔骄傲的少年，此刻像个易碎的玻璃人。

林小悠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她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楼，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

就在昨天，她和陆晨还在教室里为一道物理题争论。就在前天，他们还在操场上并肩晨跑。就在一周前，他还在看台上对她说“我喜欢你”。

而现在，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诊断出肺炎，要住院至少一周，要错过二模。

命运真是……太残忍了。

林小悠深吸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一中，麻烦快点。”

车子驶向学校的方向。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拿出手机，给陆晨发了条消息：

“我上车了。你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下午我把书给你送来。”

几分钟后，陆晨回复：“好。路上小心。”

简单，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但林小悠知道，他此刻一定很难受——身体的难受，心里的难受，还有那种“拖累别人”的自责。

她闭上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陆晨说得对，她要坚强。如果她也垮了，那他们的梦想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