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228)
“林小悠,”陆晨忽然说,“我睡不着。”
“……在想什么?”
“想很多。”陆晨看着天花板,“想落下的课,想二模,想高考,想……我们的约定。”
他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小悠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不要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养好。其他的,等好了再说。”
“可是……”陆晨转过头,看着她,“我怕来不及。”
“来得及。”林小悠的语气很坚定,“陆晨,你记不记得,一模前我物理只有六十几分?那时候我也觉得来不及了。但你跟我说,‘三个月,足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顿了顿:“现在离高考还有七十多天,足够你养好病,补上落下的课,甚至比以前更好。”
这话说得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林小悠,你总是……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陆晨。”林小悠认真地说,“是我认识的,最聪明,最努力,最不服输的陆晨。”
这话说得太真诚,陆晨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林小悠,”他轻声说,“给我讲讲今天学校里的事吧。随便什么都行。”
林小悠想了想,开始讲:“今天数学课,陈宇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他答错了,被罚做十道题……”
她讲得很细,把那些琐碎的、平常的校园生活一点点讲给他听——谁上课睡着了,谁被老师表扬了,谁在走廊里摔了一跤,谁偷偷带了零食被没收。
这些事平常听起来很无聊,但在这个医院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温暖和珍贵。
因为那是他暂时回不去的地方,是他拼命想要回到的日常。
陆晨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偶尔轻轻笑一下。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讲着讲着,林小悠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睡吧,”陆晨轻声说,“我没事了。”
“……嗯。”林小悠趴在床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梦里没有救护车,没有医院,只有她和陆晨,在春天的操场上并肩奔跑。阳光很好,风很暖,一切都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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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陆晨醒了。
不是被难受醒的,是自然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病房里很暗,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晕。
他转过头,看见林小悠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只能看见小半个侧脸。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很均匀,很轻,像一只疲惫的小猫。
她的右手还握着他的左手,握得很紧,像怕他跑掉一样。
陆晨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动,是心疼,是愧疚,也是某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他想起小时候生病,妈妈也是这样守着他。那时候爸爸还在,会给他讲故事,会在他睡着后轻轻吻他的额头。
后来爸爸离开了,妈妈一个人扛起所有。他看着她一天天憔悴,看着她半夜偷偷抹眼泪,看着她为了省钱不吃药。
从那时起,他告诉自己:要快点长大,要变得强大,要保护妈妈,不要再让任何人为了他受苦。
可现在,他又让一个人为他熬夜,为他担心,为他放下一切。
这个人不是妈妈,是林小悠。
是他喜欢的女孩。
陆晨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摩挲着林小悠的手背。她的手很小,很软,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个女孩,在他最灰暗的时候,对他笑了。
就是这个女孩,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拉住了他。
就是这个女孩,在他倒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冲过来。
而现在,她趴在这里,握着他的手,陪他度过生病的夜晚。
陆晨闭上眼睛,感觉眼眶发热。
他轻轻抽出手,林小悠立刻惊醒了:“怎么了?难受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了,里面全是紧张和担忧。
“没事,”陆晨轻声说,“就是想……让你到床上来睡。”
林小悠愣了一下:“……什么?”
“你这样趴着,明天脖子会疼。”陆晨往里挪了挪,让出一半的位置,“上来,躺一会儿。”
林小悠的脸“腾”地红了:“不、不用……我这样挺好……”
“林小悠,”陆晨的语气很认真,“听话。”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林小悠犹豫了几秒,还是小心翼翼地在床边躺下了。病床很窄,两个人只能侧着身,面对面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