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凑过来想安慰她，但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倒是陆晨，从后排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她的试卷和草稿纸，认真看了起来。

“这里，”他用红笔圈出她放弃的那个步骤，“你已经想到要用空间向量了，为什么不再往下走一步？”

林小悠低着头，声音很小：“我觉得……我觉得我肯定做不对……”

“没试过怎么知道？”陆晨的语气很平静，“来，现在做。我看着你。”

林小悠愣住了：“现在？”

“嗯。”陆晨在她旁边坐下，“从头开始，一步一步来。不要想结果，只想这一步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很稳，像定心丸。林小悠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第一问，求线面角。她建坐标系，设点坐标，列向量……动作有些生涩，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陆晨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只是偶尔在她卡住时用手指点点题干里的某个条件。

十分钟后，第一问解出来了。答案和参考答案一致。

林小悠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演算过程——原来，这道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继续。”陆晨说。

第二问，求二面角。这比第一问复杂，需要先确定两个平面的法向量。林小悠又卡住了，她不确定自己的法向量求对了没有。

“相信自己。”陆晨轻声说，“你求法向量的方法是正确的。继续往下。”

他的信任给了她勇气。她咬着牙，继续演算。又过了十五分钟，第二问也解出来了。

虽然不是最简洁的方法，虽然步骤有些冗长，但答案是对的。

“看，”陆晨拿起她的草稿纸，“你能做出来。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和信心。”

林小悠看着那满满一页的演算过程，鼻子忽然一酸：“可是……考试的时候没有这么多时间……”

“所以要训练。”陆晨翻开她的错题本，“从现在起，每天做两道压轴题。不限时间，但必须做到底。做多了，速度自然就上去了。”

他说得很简单，但林小悠知道这有多难——每天光是完成作业和复习就已经很累了，再加两道压轴题……

“我陪你。”陆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也需要训练。落下的课太多，我也要从基础题开始补起。”

他顿了顿：“我们互相监督，可以吗？”

林小悠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平等的邀请——像一个战友对另一个战友说：我们一起上。

“……好。”她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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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的图书馆，多了一项固定内容——压轴题训练。

陆晨从最基础的题型开始补，林小悠从最害怕的压轴题开始攻。两人对坐在老位置，各自做题，互不干扰，只在卡住时才低声讨论。

第一天，林小悠做一道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花了四十分钟，最后还做错了。她沮丧地放下笔，眼眶又红了。

“别急。”陆晨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看我的思路。你这里少考虑了一个边界条件。”

他讲得很细，每一步都等她完全理解了才继续。讲完后，他又给她出了一道类似的题：“再做一遍。”

这一次，林小悠花了二十五分钟，做对了。

“进步了。”陆晨在本子上记下时间，“明天继续。”

第二天，是解析几何的压轴题。林小悠一开始就被复杂的图形吓住了，画了三遍图都觉得不对。

“先别看图形，”陆晨说，“先读题，把条件一条条列出来。图形是帮助你理解的，不是吓唬你的。”

林小悠照做了。她把题干里的条件一条条写在草稿纸上：椭圆方程、焦点、直线方程、交点坐标……写着写着，思路渐渐清晰了。

这次她花了三十五分钟，做对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他们都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有时候是做数学压轴题，有时候是物理的综合应用题，有时候是化学的推断题。陆晨的进度慢慢赶上来了，林小悠的恐惧也渐渐减轻了。

但瓶颈期依然存在。

四月底的一次理综小测，林小悠的物理只拿了78分——比一模时还低了4分。看着试卷上那些因为粗心而丢分的题目，她终于崩溃了。

那天放学，她没有去图书馆，一个人跑到操场的看台上坐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有住校生在打篮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浸湿了校服袖子。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努力还是没有进步？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