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279)
陆晨几乎没有思考,流畅作答:“考点:交变电流有效值计算、理想变压器原理、动态电路分析。解题关键:先画出等效电路图,明确原副线圈电压电流关系,注意负载变化对整个电路的影响。易错点:容易混淆有效值和瞬时值,忘记变压器不改变频率,以及动态分析时忽略内阻影响。”
他说得条理清晰,每个要点都简明扼要。林小悠低头看宝典上的注解——和陆晨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该我了。”陆晨又翻开一页,“主题‘时代与个人’,三条。”
这次林小悠准备得更充分:“第一句,‘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方方的话,适合写大时代下小人物的命运,可以引申到责任担当。第二句,‘你怎样,你的时代就怎样’——强调个人对时代的能动性。第三句……”
她忽然想起昨晚看的一篇范文,眼睛一亮:“‘我们不是生活在和平的年代,而是生活在和平的国家’——这个对比很震撼,适合写家国情怀、青年使命。”
陆晨认真记录,然后抬起头:“第三句的角度可以再拓展——和平不是理所当然,是有人负重前行。可以链接到边防战士、科研人员等具体群体。”
“嗯!”林小悠觉得思路被打开了。她一直觉得作文难,就是因为想不到这么多层。但和陆晨讨论,总能发现新的角度。
又轮到她抽题。这次她挑了一道力学综合题:“第15页例题3,斜面与弹簧系统。”
陆晨同样对答如流。阳光在他们之间移动,从陆晨的肩膀移到两人中间的地面。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走廊墙壁上微微晃动。
几个低年级学生抱着作业本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走廊尽头的大钟指向一点二十,午休快结束了。
“最后一个。”陆晨合上本子,没有翻页,而是看着林小悠,“不按本子了。现场出一个主题——‘距离’。三条思考,不用背现成的。”
林小悠愣住了。这个主题太宽泛,也太……微妙。她看着陆晨,发现他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她低头想了想,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物理宝典的书脊。
“第一,”她慢慢说,“空间的距离可以测量,但心的距离不能。就像……有些人即使分隔很远,依然感觉近在咫尺。”
说这话时,她没敢看陆晨。
“第二,有时候我们需要距离——适当的距离让人看清全貌,就像看一幅画要退后几步。学习也是,有时候离题海远一点,反而能看清知识体系。”
这个角度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第三,”她终于抬起头,迎上陆晨的目光,“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明明在身边,却不敢说出心里话。”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直白了,太……像在暗示什么。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远处操场的打球声、风吹树叶声、甚至阳光移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陆晨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一种很深的褐色,像秋日的潭水,平静却深不见底。
时间仿佛静止了。林小悠感觉脸颊发烫,手心冒汗。她想说点什么补救,却张不开口。
就在这时,上课预备铃响了。清脆的铃声打破静谧,也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对峙。
陆晨率先移开目光,收起笔记本:“该回教室了。”
“嗯……”林小悠慌乱地整理东西。
两人并肩往回走。走廊里的学生多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拉书包拉链的声音交织成熟悉的喧闹。阳光依旧很好,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进教室前,陆晨突然说:“你刚才说的第三点,可以加个例子——比如《边城》里的翠翠和傩送,或者……《情书》里那封迟到的信。”
林小悠怔了怔,随即明白他是在说作文素材。她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好,我记下了。”她说。
下午第一节 是语文课。张老师果然讲到了作文素材的积累和运用。她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主题:“光”。
“这个字可以有很多解读——物理的光,希望的光,人性的光,智慧的光。”张老师环视全班,“谁能说说,关于‘光’你能想到什么素材?”
苏晴举手:“匡衡凿壁偷光,勤奋求学。”
陈宇:“爱迪生发明电灯,科技创新。”
其他同学也陆续发言:普罗米修斯盗火、哥白尼日心说、海伦·凯勒看见光明……
张老师点头:“都不错,但太常规。”她看向林小悠,“林小悠,你有什么想法?”
林小悠站起来,脑子里飞快转动。她想起物理宝典里关于光的波粒二象性,想起陆晨讲题时眼里的光,想起那个关于“距离”的即兴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