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304)
监考老师收卷,核对,然后宣布可以离场。林小悠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喧闹,同学们在讨论题目,对答案,抱怨或庆幸。她戴上耳机,隔绝那些声音,按约定走向后门的便利店。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那个身影——陆晨站在香樟树下,白T恤在绿荫里很显眼。他也看见了她,朝她走来。
“怎么样?”他问,但没有问考得如何,只是看着她。
“正常发挥。”林小悠说,“作文题目挺适合我的。”
“那就好。”陆晨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休息一下。”
两人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阳光很烈,但树荫里很凉快。远处有家长在喊孩子,有学生在哭或笑,但这一切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你那边呢?”林小悠问。
“也正常发挥。”陆晨说,“文言文有点难,但其他还好。”
“那就好。”林小悠学着他的语气。
两人都笑了。那种笑很轻,但很真实——是紧张之后的放松,是并肩作战后的默契。
“走吧,”陆晨说,“找个地方吃饭,然后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数学。”
“好。”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警戒线外,家长们还等在那里,伸长脖子寻找自己的孩子。林小悠看见了妈妈,朝她挥手。
妈妈跑过来,眼里满是关切:“怎么样?”
“挺好的。”林小悠说,“妈,这是陆晨,我们一起吃午饭。”
妈妈看着陆晨,笑了:“好,好。阿姨请你们吃饭。”
午饭选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很干净,人不多。妈妈点了几个清淡的菜,不停给他们夹菜:“多吃点,下午还有一场硬仗。”
吃饭时,林小悠和陆晨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吃。但偶尔抬头对视,眼神里都是鼓励和安心。
饭后,妈妈找了一家钟点房让他们休息。房间很小,但干净安静。林小悠躺在床上,陆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睡一会儿。”陆晨说,“我叫你。”
“嗯。”林小悠闭上眼睛。
她其实睡不着,但闭目养神也很好。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和陆晨翻书的声音——他在看数学公式。
两点,陆晨轻声叫她:“小悠,该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陆晨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床边。
“走吧。”他说。
下午的数学考场,气氛比上午更紧张。林小悠坐下时,深吸了几口气,在心里默念陆晨教的口诀:“冷静审题,分步解答,难题不慌,基础分拿稳。”
试卷发下来,她先快速浏览全卷。题型都在预料之中,难度分布也合理。她定了定神,从第一题开始做。
前六道选择题顺利,第七道卡了一下。她标记出来,继续往下。填空题,前三道简单,第四道需要多思考一会儿。
大题开始有难度了。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慌——那些题型她和陆晨练过无数次,解题思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函数与导数,数列与不等式,解析几何……一道道解下来,虽然有些磕绊,但都在推进。
最后一题是压轴题,她只做了第一问。第二问太复杂,时间不够了。但没关系,她对自己说,把会做的都做对就好。
交卷铃响时,她放下笔,看着写得满满的答题卡,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走出考场时,夕阳已经西斜。校园里的人群比上午少了一些,但依然喧闹。她没有戴耳机,听着那些讨论和叹息,心里却很安静。
走到约定的公交站,陆晨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她,他走过来:“怎么样?”
“正常发挥。”她重复上午的话,“最后一题没做完,但其他的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陆晨说,“我也是,最后一题只做了第一问。”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也有并肩作战后的默契。
“明天,”陆晨说,“理综和英语。”
“嗯,明天继续。”
回家的公交车上,林小悠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路灯次第亮起,商铺的霓虹灯闪烁,一切如常。但她知道,今天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十二年寒窗,已经走过一半。明天还有两场,然后,就是等待,是新开始。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晚饭想吃什么?”
她回复:“在车上,马上到。什么都行。”
又一条消息,是陆晨发的:“到家了。好好休息,明天见。”
她回复:“明天见。”
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爸爸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做了她爱吃的菜。饭桌上,没人问她考得怎么样,只是聊些轻松的话题——明天的天气,后天的计划,暑假想去哪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