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39)
“你妈妈……”林小悠小心翼翼地问,“还好吗?”
“在家休息。”陆晨说,“我请了隔壁阿姨帮忙照看。”
“那就好。”林小悠稍稍松了口气。她从书包里拿出物理错题本,想问他一道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说题的时候。
早读铃响,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朗读声。林小悠翻开英语书,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后排,陆晨坐得笔直,嘴唇在动,但她能看出,他没有在认真读——他的眼神是空的,盯着书页,却没有聚焦。
课间,苏晴凑过来:“悠悠,昨天……怎么样?”
林小悠摇摇头,压低声音:“不太好。要住院,需要钱。”
“啊……”苏晴的表情凝重起来,“那怎么办?陆晨他……”
“我也不知道。”林小悠看着窗外,阳光很好,但她的心里沉甸甸的,“他说自己在想办法。”
“我能帮什么吗?”苏晴问得很认真,“虽然我也没多少钱,但……”
“先不用。”林小悠说,“陆晨他……自尊心很强。”
这话说得委婉,但苏晴听懂了。她叹了口气:“那孩子,什么都自己扛着。”
是啊,什么都自己扛着。林小悠想起昨天在医院,陆晨看着医生写下的数字时,那个紧绷的侧影。他明明可以开口求助的——向老师,向学校,甚至向曾经的邻居、她家。但他没有。
因为他是陆晨。
因为那五年,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解决。
上午第二节 是物理课。王老师发了上周小测的卷子,林小悠得了85分——这是她物理第一次上80分。放在平时,她一定会开心地笑出来,但今天,看着那个红红的分数,她只觉得心情复杂。
陆晨得了98分,依然是接近满分。王老师特别表扬了他:“陆晨同学最近在准备物理竞赛,还能保持这么高的成绩,很不容易。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几个女生回头看陆晨,眼神里带着钦佩,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也许是对那个总是冷静优秀的转学生的好奇,也许是对他背后故事的无知。
陆晨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小悠看见,他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他在想什么?是在想那笔医药费?还是在想竞赛的奖金?或者……是在想,怎么才能既照顾妈妈,又不落下学习?
中午学习小组照常。今天讲的是动量守恒的综合应用,陆晨站在黑板前讲解,思路依然清晰,但语速比平时慢。讲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晨哥?”陈宇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陆晨放下手,继续讲题,“这里要注意,碰撞前后的动能不一定守恒……”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林小悠紧紧盯着他,看见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教室里并不热,空调开得恰到好处。
讲完题,陆晨回到座位,趴在桌上休息。陈宇和苏晴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林小悠没有走。她坐在座位上,看着陆晨弓起的背影,心里那个决定越来越坚定。
她打开书包,从最里层的夹层里拿出那个信封——昨晚她数好的两千三百五十块,用信封装好,外面什么都没写。
她站起来,走到陆晨桌边,把信封轻轻放在他桌上。
陆晨动了一下,抬起头,看见那个信封,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的压岁钱。”林小悠说,声音很轻,“不多,但……也许能应应急。”
陆晨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那个信封,眼神从惊讶变为复杂,最后变得有些冷。
“拿走。”他说,声音很硬。
“陆晨——”
“我说,拿走。”他打断她,语气是林小悠从没听过的冷硬,“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这不是同情!”林小悠急了,“是……是朋友之间的帮助!”
“朋友?”陆晨笑了,但那笑容很冷,带着自嘲,“朋友就应该保持距离,不该插手别人的家事。”
这话像一把刀,刺在林小悠心上。她咬住嘴唇,眼睛开始发涩:“我没有插手……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陆晨站起来,把信封推回她面前,“我自己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林小悠的声音有些发抖,“那笔钱不是小数目,你一个学生,怎么解决?”
“那是我的事。”陆晨看着她,眼神很深,里面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是倔强,是自尊,还是……恐惧?怕接受帮助,就会暴露自己的脆弱?
两人僵持着。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午后的阳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