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辰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道，“凌夜。”

“在。”

“待此事了结，”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你……可有何打算？”

凌夜怔住。打算？她从未想过。从刺客到囚徒，再到他手中的“利器”，她的命运似乎从未由自己掌控。可他此刻的问题，却像是在问她，关于她自己的意愿。

她看着月光下他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最终轻声道：“凌夜……不知。”

萧辰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难辨，终是没再说什么。“回去吧。密信内容，明日书房再议。”

两人一前一后，默然行走在月光铺就的小路上，身影被拉得很长。虽无言，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暗流，在彼此心间悄然流淌。

今夜，有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第67章 同舟

书房内，烛火将两道身影拉长，在青石地上交织。

凌夜将译好的密信呈给萧辰。北狼三王子赫连战与幽阁残余势力合作，目标直指彻底破坏“七星镇渊”大阵，释放被镇压的“暗渊”之力，制造京城乃至中原腹地的大混乱，以配合北狼在边境的军事进攻。

信中提及，破坏阵眼需要特殊的“媒介”与精确的时机，而“幻姬”在宫中的活动，正是为了寻找并创造这个时机。

“幻姬……”凌夜低声念着这个代号，“幽阁四柱之一，最擅伪装、幻术与操纵人心，行踪诡秘，极少露面。此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萧辰将密信置于烛火上，看着火焰吞噬绢帛，眼神冰冷。“如今看来，她潜伏宫中已久，借助太后的信任，不仅能方便行事，更能利用宫中气运扰乱大阵感知。”他抬眸，看向凌夜，“她既已出手，说明幽阁与北狼的计划已近关键。”

他的目光深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他们寻找的‘媒介’，很可能与能感应大阵的特殊体质有关。你多次接触地下阵法核心而未遭严重反噬，此点恐怕已引起他们注意。”

凌夜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萧辰的言外之意。她不仅是萧辰探查地下的“利器”，也成了对方企图破坏大阵可能的目标之一。而小满，虽然与她并无血缘，但因其特殊的敏感体质，同样可能身处险境。

“王爷是担心，他们会对我或小满下手？”

“不得不防。”萧辰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压迫感，“你的身份已然半公开，小满亦在府中，目标明确。接下来，对方的手段只会更加激烈。”

他看着凌夜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中升起的戒备，语气微缓，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坚定：“但既入了本王羽翼之下，便无人能动你们分毫。本王亦会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这番话，不再是上位者对下属的简单安抚，更像是一种并肩者的盟誓。凌夜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自己的身影，以及一种名为“守护”的决绝。

一种陌生的、酸涩而又温暖的情绪涌上心头，冲垮了她部分心防。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习惯了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此刻却有人明确地告诉她，他会与她共同面对。

“谢王爷。”她声音微哑，这三个字包含了远比字面更深的含义。

萧辰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唇瓣，很快移开。“密信中还提到，北狼在京城的联络人‘灰鹞’，近日会有一次重要物资交接，地点在城西码头。这是拔除其爪牙，断其补给的好机会。”

“王爷需要我做什么？”凌夜立刻追问，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熟悉北狼暗桩行事风格，且身手足以应对突发状况。”萧辰将一枚新的令牌放在她面前，与之前的“暗枢”令略有不同，边缘刻着细密的水波纹，“这是临时的水陆调度令，可调用码头一带的明暗人手。三日后亥时，你带人前去拦截，务必擒获‘灰鹞’，截下那批物资。”

“凌夜领命。”她拿起令牌，触手冰凉，却仿佛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交代完正事，书房内气氛却未立刻松弛。萧辰看着她将令牌仔细收好，忽然开口，声音较之前低沉了几分：“此次行动，风险不小。灰鹞能负责如此重要的交接，必非庸手。你……务必谨慎。”

这叮嘱超出了必要的范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凌夜抬眸，正对上他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目光，那里面除了惯有的深沉，似乎还藏着一丝别的什么，让她心尖微微一颤。

“王爷放心，”她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会小心，也会将人和物资，完好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