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113)
萧辰包扎的动作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将绷带最后系紧。
清理完战场,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沉默。凌夜因失血和疼痛,有些昏沉地靠在车壁上。左肩处的伤口经过处理,依旧阵阵抽痛。
忽然,她感到身边的位置一沉,萧辰坐到了她身旁。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过,让她的头靠在他未受伤的右侧肩膀上。
“睡一会,到府里叫醒你。”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凌夜身体一僵,随即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的体温包裹下,慢慢放松下来。伤口依旧疼着,心口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填满。她闭上眼,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回到王府,萧辰无视众人目光,亲自将凌夜送回静思堂,又召来府医重新清理伤口,确认无误后,才沉着脸离开。
夜深人静,凌夜躺在榻上,左肩的疼痛让她无法深眠。窗棂微响,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入室内。
是萧辰。
他走到床边,借着月光查看她的情况。见她在睡梦中仍因疼痛而蹙着眉,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蹙起的眉间,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然后,他将一枚带着他体温的物事,轻轻塞入她未受伤的右手中。
那是一枚半环形的白玉玦,玉质温润,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凌夜在朦胧中醒来,感觉到手中的异物和床边的身影,瞬间清醒。“王爷?”
“醒了?”萧辰并未离开,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感觉如何?”
“好多了。”凌夜握紧手中那枚显然被他焐热了的玉玦,心中悸动,“这是……”
“清心宁神,温养经脉。”他言简意赅,“贴身戴着,于你伤势恢复有益。”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算本王欠你一次。”
说完,不待凌夜回应,他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室内重归寂静,唯有月光清冷。凌夜摊开手掌,那枚玉玦在月华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左肩的伤口依旧疼痛,心底却泛起无尽的暖意与酸涩。
她将玉玦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轮遥不可及的明月,更近一些。
第69章 探伤
静思堂内药香袅袅,却难得透进几缕明媚的秋光。凌夜肩伤未愈,被萧辰明令静养,每日里除了喝药换药,最多只能在院中稍作走动。
这日午后,她正靠在窗边软榻上闭目养神,胸口那枚白玉玦贴着肌肤,传来温润宁静的气息。小满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正对着一盘棋局蹙眉苦思——那是萧辰前日命人送来的紫檀木象棋,说是给她解闷。
“姐姐,車是不是只能走直线呀?”小满捏着一枚棋子,抬头问道,小脸上满是认真。
凌夜睁开眼,看着妹妹难得显出几分孩童心性的模样,心中微软,正欲解答,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沉稳脚步声。
她下意识想坐直身体,牵动了左肩伤口,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躺着。”萧辰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迈步进来,依旧是惯常的玄色常服,神色平静,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凌夜肩头,见绷带洁净,并无新鲜血渍渗出,眉头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小满见到他,立刻放下棋子,站起身来,有些拘谨地行礼:“王爷。”
萧辰目光转向她,落在棋盘上,语气较平日缓和:“在学棋?”
小满点点头,小声说:“有点难。”
萧辰走到棋盘边,看了一眼局势,随手拿起那枚車,语气平淡地解释:“車行直路,纵横无忌,然需顾及全局,不可冒进。”他放下棋子,又指了指对方的马,“譬如这马,踏斜日,避锋芒,亦可制敌。”
他寥寥数语,却将棋理说得清晰透彻。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亮了几分。
凌夜靠在榻上,看着他耐心与小满说话的样子,心中泛起奇异的感觉。这个男人,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在暗夜里杀伐决断,此刻却在这静谧的午后,为一个孩子讲解最简单的棋路。
萧辰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向她。“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王爷关心。”凌夜回答,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轻缓。
萧辰微微颔首,自然地在榻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仿佛只是寻常探视。赵衍沉默地跟进来,将一个小巧的食盒放在桌上,便又退至门外守候。
“审问‘灰鹞’有了结果。”萧辰开门见山,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朔月之夜,幻姬确在观星台有所图谋。但关键并非祭祀仪式本身,而在于一枚名为‘引星石’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