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126)
赵衍知她性子执拗,且王爷昏迷前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同,便不再强求,只道:“那属下就在门外,姑娘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
赵衍退下后,屋内重归寂静。凌夜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不再站立,却依旧保持着警醒的姿态。她听着萧辰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高热,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萧辰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安地挣动,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他紧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右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母妃……别走……”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冷……好冷……”
断断续续的词语从他唇齿间溢出,带着孩童般的无助与深切的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紧攥着锦被的右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却冰凉且布满冷汗。凌夜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指,试图传递过去一丝暖意。
“王爷,”她声音极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的触碰和声音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萧辰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攥紧的手指也稍稍松开了力道,但依旧没有完全平静,呓语声低了下去,却化作更深的颤抖。
凌夜没有抽回手,就那样任由他无意识地依靠着这份微薄的温暖与支撑。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无法舒展的眉头,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惜与保护欲油然而生。
这个男人,肩负着太多,隐藏着太多。外人只看到他位高权重、冷酷无情的一面,又有谁能看到他深埋心底的伤痛与孤独?
她想起他赠玉时的深沉,授艺时的专注,并肩作战时的默契,以及那句“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点点滴滴,汇聚成河,早已在她冰封的心湖上凿开了无法愈合的裂缝。
阳光渐渐西斜,屋内光影变换。
期间赵衍悄悄送过一次退热汤药,凌夜小心翼翼地扶起萧辰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右肩上,一点点将汤药喂他服下。动作生疏却极其耐心。喂完药,她又替他擦拭了嘴角,将他轻轻放回榻上,盖好锦被。
整个下午,她都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只手任由他无意识地握着,另一只手时而替他擦拭冷汗,时而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也许是汤药起了作用,也许是那份持续的守护带来了安宁,临近黄昏时,萧辰的高热终于渐渐退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陷入了真正的沉睡。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凌夜轻轻抽回有些发麻的手,替他掖好被角,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她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却不敢真正睡去。
暮色四合,赵衍再次送来清淡的粥食和给她准备的饭菜。
“凌姑娘,你用些饭菜吧。王爷既已退热,便无大碍了。”赵衍看着凌夜憔悴的神色,忍不住再次劝道。
这一次,凌夜没有拒绝。她简单用了些饭菜,味同嚼蜡。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榻上安睡的萧辰。
夜色降临,烛火被点燃。
萧辰是在戌时左右再次醒来的。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势已悄然回归。他微微动了动,立刻察觉到左臂传来的固定感和胸腹间的钝痛,眉头微蹙,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床边那个靠着床柱、似乎陷入浅眠的身影上。
凌夜睡得极不安稳,一点细微的动静便让她立刻惊醒。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萧辰深邃的目光。
“王爷!您醒了?”她瞬间清醒,连忙起身,“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需要喝水吗?”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萧辰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影和难掩的疲惫,目光在她依旧穿着那身染血后换上的、略显凌乱的常服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了然。他昏迷期间,她定然一直守在这里。
“无妨。”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清晨有力了些许,“什么时辰了?”
“戌时三刻。”凌夜答道,转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萧辰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水,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舒适了许多。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你一直守在这里?”他问,虽是问句,语气却已是肯定。
凌夜放下水杯,垂眸:“属下职责所在。”
“职责?”萧辰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意味不明。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引星石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