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127)
凌夜立刻从枕边拿起那个黑色布袋,双手递上。
萧辰用右手接过,并未查看,只是摩挲着布袋粗糙的表面,眼神幽深难测。“幻姬不惜暴露多年潜伏,也要动用此石引动辅阵眼,其所图必定极大。此次虽未能竟全功,但夺回此石,断了他们一臂,已是难得。”他抬眸,看向凌夜,“你做得很好。”
这已是今日他第二次肯定她。
凌夜心中微暖,却只是低声道:“属下分内之事。”
屋内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极近。
萧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唇,忽然道:“过来。”
凌夜依言上前一步。
萧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伸向她。这一次,目标明确——是她左肩伤处的位置。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肩头的衣物,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下面绷带的轮廓。
凌夜身体微僵,却没有躲闪。
“还疼吗?”他问,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
凌夜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不同于白日高热的、正常的温热体温。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仿佛能一直熨帖到心里去。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疼了。”
萧辰的指尖在她肩头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海,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沉浮。
“凌夜,”他唤她的名字,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待此事了结,本王……有话对你说。”
凌夜的心猛地一跳,倏然抬眸,撞入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中。他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决断,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确认的,与她心底一般无二的悸动?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问,也无法回答,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萧辰却没有再解释,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耗尽了他刚刚积聚起的气力。
“夜深了,你也去歇息吧。”他声音带着倦意。
凌夜站在原地,看着他重新闭目养神的侧脸,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第79章 暗涌
接下来的几日,萧辰便在静思堂安心养伤。凌夜的伤势较轻,恢复得比他快上许多。她依旧住在静思堂,名义上是方便府医一同照料,实则两人都心照不宣,无人提及让她搬回原处。
萧辰虽重伤在身,但每日依旧要听赵衍汇报外界消息,处理一些必须由他决断的事务。只是地点从书房移到了静思堂的内室。凌夜大多时候便守在外间,既能随时听候差遣,又能避开内室可能存在的机密。
这日午后,秋阳暖融,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碎金。萧辰精神稍好,披着外袍靠在临窗的软榻上,面前摆着那副紫檀木象棋。凌夜坐在他对面,两人正在对弈。
经过观星台生死一役,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薄了许多。对弈时,少了几分最初的试探与拘谨,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默契。萧辰落子依旧沉稳大气,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只是偶尔会因为左臂的不适而微微蹙眉。凌夜则更加放得开,棋风较之前更为灵动果决,偶尔兵行险着,竟也能让他思索片刻。
“兵五进一,弃子争先。”萧辰移动一枚红兵,语气平淡,“有时看似牺牲,实则为后方主力开辟通道,奠定胜局。”他抬眸,意有所指地看了凌夜一眼。
凌夜执黑,凝视棋盘,明白他指的是观星台之夜她挡在他身前之事,也指的是那些为任务牺牲的暗线。她沉默片刻,移动“马”踩过河界,低声道:“但弃子,终究是弃子。若能全师而还,方为上策。”
萧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幽邃。他未再就此事多言,转而专注于棋局。
一局终了,仍是和棋。
“棋力见长。”萧辰放下棋子,点评道,“懂得权衡,知进退了。”
“是王爷教导有方。”凌夜恭敬道。这些时日,不仅棋艺,他对局势的分析、对人心的洞察,都让她受益匪浅。
萧辰端起旁边温着的参茶,呷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忽然道:“陛下下旨,斥责京畿卫戍松懈,致使北狼细作潜入,惊扰圣驾。统领京畿防务的镇国公,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
凌夜心中一动。镇国公是朝中老将,素来中立,此番被斥责,看似合理,但时机微妙。“王爷,这是……”
“敲山震虎,亦是试探。”萧辰语气淡漠,“陛下受惊是真,但借此机会看看各方反应,也是真。本王重伤在府,倒是免了这场风波。”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只是,有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