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萧辰低声问，目光关切。

凌夜靠坐在软榻上，微微蹙眉，低声道：“宫内的那股阴冷气息很怪异，并非凝聚一处，而是……仿佛附着在某种流动的东西上。”她闭上眼，全力催动那缕细微的灵觉，“是水……或者说，是宫中的水系。”

萧辰眸光一凛：“宫中水源？”

“嗯。”凌夜点头，“尤其是通往陛下寝宫方向的活水……气息最为明显，虽然极其微弱，但源源不绝。玄冥……可能在通过水源，缓慢地、持续地向陛下体内输送微量的邪力，维持着蚀心蛊的活性，也维持着他对陛下的那丝控制。”

这手段，比之前直接通过地脉灌输更为隐蔽阴毒！若非凌夜对邪力感应极其敏锐，且事先有所准备，根本难以察觉！

“可能追踪到源头？”萧辰问。

凌夜尝试着将灵觉顺着那水脉中的邪气逆向延伸，然而，那气息太过稀薄，且似乎在流转过程中不断消散又再生，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捉摸其真正起点。当她试图将感知靠近皇帝寝宫时，一股无形的、带着龙气与浑浊邪力混合的屏障隐隐阻挡了她的探知。

“不行，”她收回灵觉，脸色又白了一分，轻轻喘息，“被挡住了。寝宫周围有防护，而且那邪气源头……似乎不在宫内。”

不在宫内？萧辰眉头紧锁。这意味着，玄冥的触角可能通过京城复杂的地下水流系统，延伸到了皇宫之外，某个更为隐秘的所在。

“看来，他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萧辰沉声道。如此一来，即便知道手段，也难以立刻根除。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宫女低语换岗的声音。凌夜与萧辰交换了一个眼神，停止了交谈。

片刻后，太后身边的女官前来，言太后赐下补汤，请王妃服用。汤药并无问题，是上好的温补之品，但这份“关怀”背后，是持续不断的监视与试探。

凌夜平静地饮下汤药，再次向太后谢恩后，便与萧辰一同告退出宫。

回府的马车上，两人沉默良久。

“虽未找到源头，但至少确认了他使用的手段。”凌夜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疲惫，却目光坚定，“通过水源……这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萧辰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心中杀意与怜惜交织。“嗯，知道方向，总好过无头苍蝇。我会让赵衍立刻着手调查京城所有可能与宫中水系相连的源头，尤其是近期有过异常动静的地方。”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沉声道：“今日辛苦你了。回去好生休息，接下来，交给我。”

凌夜没有反对，她确实已到极限。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闭上眼，低声道：“好。”

车窗外，京城依旧繁华喧嚣，但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因这一次宫闱探踪而变得更加汹涌。

第133章 溯源

自宫中返回，凌夜便遵医嘱静养，汤药不断，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萧辰则一面处理堆积的军务政事，一面将调查重点转向了京城水系。赵衍领了密令，带着最精干的人手，开始秘密排查所有与皇城内苑水道相连的源头——玉泉山、西苑太液池、通惠河支流……任何可能被动手脚的地方都不放过。

然而，数日过去，进展甚微。京城水系错综复杂，年代久远，暗渠密道众多，且涉及皇庄、权贵私园，排查起来阻力重重，难以深入。那水中邪气又极其微弱隐蔽，若非凌夜这等对能量极其敏锐的守阵人，寻常武者甚至低阶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栖梧院内，夜色深沉。凌夜自沉睡中醒来，感觉精神稍好，残存的星辉之力在体内缓慢流转，虽远不及全盛时，却比前几日凝实了些许。她靠坐起来，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月色上，心中那份因水源污染而生的隐忧始终挥之不去。

她尝试着，不再将灵觉大面积散出，而是将其凝聚成极细的一缕，如同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脚下大地，并非追踪那已然稀薄难辨的邪气，而是去感受“水”本身在地脉中的流动与共鸣。

水，乃生命之源，亦承载万物气息。星辉之力本质纯净，与天地间最本源的水灵之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她放弃寻找“污秽”，转而追寻那份属于水的、纯净的“本质”。

这过程极为耗费心神，如同在喧嚣市集中分辨一缕特定的清风。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愈发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纷繁复杂的地脉水网信息流中，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宫中沾染邪气的水流同源，但更为“干净”的波动。这波动并非来自某一处固定的水源地，而是……仿佛跟随着某种移动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