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眸中星辉一闪而逝。

“来人，”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请王爷过来。”

萧辰很快赶到，见她神色有异，忙问：“可是身体不适？”

凌夜摇头，抓住他的手臂，语速略快：“我可能找到了方向。那邪气并非直接污染了水源地，而是……依附在运水之物上！宫中每日所需大量饮水、用水，皆有固定渠道运送，尤其是陛下和太后宫中所用，更为讲究，多取自西郊玉泉山，由宫中水车每日运送！”

萧辰瞳孔微缩：“水车？！”

“对！”凌夜肯定道，“我感应到的那缕纯净水汽，与宫中邪水同源，却未被污染，说明问题不出在泉眼，而出在运送途中！定然是有人在运水车上做了手脚，每日将微量邪毒掺入，神不知鬼不觉！”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邪气稀薄却源源不绝，且难以追踪源头！玄冥的人，只需要控制住运送水车的某个环节，便能持续投毒！

“赵衍！”萧辰立刻转身，声音冷冽如冰，“立刻带人，秘密控制所有负责运送玉泉山宫用水的人员、车辆、以及沿途所有可能接触的节点！一个都不许漏掉！重点查近两个月内新调入或有异常举动者！”

“是！”赵衍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查，果然有了重大发现。负责押运其中一队水车的一名老实的车夫，在一个月前因“意外”摔伤了腿，临时由其远房侄儿顶替。而这个侄儿，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也算勤恳，并未引人注意。但在赵衍连夜突审和严密搜查下，于其居住的简陋棚屋内，搜出了一个被小心隐藏在砖缝中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陶罐已被清空，但内壁残留着与皇帝体内蚀心蛊同源的、极其阴邪的气息！

那侄儿见事情败露，竟直接咬碎了早已藏于齿间的毒囊，瞬间毙命，死无对证！

消息传回王府，萧辰面色阴沉。线索到此断了，但足以证明凌夜的推断正确。玄冥的确是通过控制运水环节，对皇帝进行持续投毒。

“此人不过是枚被利用后即可丢弃的棋子。”萧辰冷声道，“但他能准确顶替其叔父，进入运送宫用水的队伍，背后必定有人安排。查他这一个月来与何人接触，是谁帮他安排的差事！”

这一次，调查指向了内务府一名不起眼的采办小吏。当赵衍带人前去拿人时，却发现那小吏已在昨日夜间“失足”落井而亡。

又是灭口！

对手的狠辣与谨慎，超乎想象。两条线索，两条人命，干净利落，将所有可能指向自身的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

“看来，玄冥在京城经营日久，埋下的钉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萧辰站在书房窗前，语气凝重。虽然斩断了投毒的途径，暂时确保了宫中水源的安全，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依然逍遥法外，随时可能发动下一次攻击。

凌夜在得知结果后，沉默片刻，道：“虽然未能揪出幕后主使，但至少我们打断了他的投毒，陛下那边暂时可保无虞。而且，此事也证明了，玄冥确实急需通过维持对陛下的控制来达成某种目的，他本身的力量，远未恢复。”

她看向萧辰，目光清冽：“他越是急于灭口，越是说明他怕我们顺藤摸瓜。这说明，我们让他感到了威胁。接下来，他要么继续潜伏，要么……会动用更深、更重要的棋子，加速他的计划。”

萧辰转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心，狐狸尾巴既然露出来了，总有抓住的时候。我已下令，全面清查内务府及所有可能与宫中有往来的衙门，尤其是近期有人员变动或异常情况的。同时，会对京中各处水源加强监控。”

他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语气放缓：“你刚刚耗神，别再思虑过甚。这些琐事，交给我来处理。”

凌夜点了点头，没有逞强。她知道，追踪玄冥残党非一日之功，而她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时间恢复。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她轻声应道，闭上了眼睛。

第134章 皇陵阴霾

投毒线路被斩断，皇宫内的水源在严密的监控下暂时恢复了洁净。皇帝萧湛寝宫周围那股混合着龙气与邪力的屏障，似乎也因此减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然而，无论是萧辰还是凌夜，都并未感到丝毫轻松。玄冥的阴影并未散去，只是潜藏得更深，那接连的灭口行动，彰显着其在京城经营势力的根深蒂固与狠辣果决。

朝堂之上，因水源投毒案的隐约传闻，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周崇等人愈发沉默，仿佛彻底蛰伏，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笼罩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太后那边也再无新的动作，只是对瑞王府的赏赐变得更为频繁，关怀备至下，是愈发难以揣度的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