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必须知道幽阁到底想干什么！必须……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她不能再完全依赖萧辰的“保护”和“告知”，她必须自己去听，去看，去判断！

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轻轻替妹妹掖好被角，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夏荷和秋月似乎在外间守夜，呼吸均匀，但并未入睡。

不能从门走。

她的目光投向房间另一侧的气窗。那气窗不大，但对于精通缩骨和潜行之术的她来说，并非难事。只是……背上的伤虽已结痂，但强行运功，极有可能再次崩裂。

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为数不多、这些时日勉强恢复的内息，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气窗，落在了屋外冰冷的廊下地面上。

伤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站稳，迅速隐匿在廊柱的阴影里。

静思堂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但她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四道极其隐蔽的气息，牢牢锁定着这座小院。

她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利用竹林的掩护和自身高超的潜行技巧，小心翼翼地向院外摸去。她对王府地形并不熟悉，但凭借刺客的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她避开了几处明显的明哨，向着似乎有微弱人声和灯火的方向潜行。

穿过几道回廊，越过一座假山，她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水榭附近。水榭中亮着灯，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是萧辰和赵衍！

凌夜心中一动，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隐藏在假山石的缝隙中，运功于耳，凝神细听。

“……城西棺材铺，昨夜子时前后起火，火势极大，等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烧得只剩框架。里面……清理得很干净，什么也没留下。”这是赵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京兆尹的人怎么说？”萧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下蕴藏的寒意，让远处的凌夜都感到心悸。

“初步判定是意外失火。但我们在废墟边缘，发现了这个。”赵衍似乎递上了什么东西。

短暂的沉默后，萧辰冷冽的声音响起：“‘青鸟箭’的残骸……看来，是警告，也是断尾。”

青鸟箭！组织最高级别的传讯和……处决令！他们果然是在清理据点，销毁一切可能暴露的痕迹！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向萧辰，或者说，向背叛的凌夜示威！

“王爷，他们如此猖狂，竟敢在京城纵火！是否要加大清查力度？”赵衍问道。

“不必。”萧辰的回答出乎意料，“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慌了，怕了。传令下去，明松暗紧。他们断尾，我们就顺着尾巴，找到他们的七寸。”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和自信。

“另外，”萧辰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凌夜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影傀’的线索，查得如何了？”

影傀？！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凌夜脑中炸响！这是幽阁内部一个流传于顶尖杀手之间的、极其隐秘的传说！据说那是阁主亲自掌控的一支完全不同于“暗河”的力量，更加神秘，更加诡异，如同真正的影子傀儡，执行着最不可告人的任务！连她都只是偶然听墨尘在盛怒之下含糊地提起过一两次，萧辰怎么会知道？！他甚至已经在调查了？！

凌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萧辰对幽阁的了解，到底深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他之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需要情报”，恐怕更多的是一种试探和验证！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一场早已被看穿的戏码里卖力表演，而真正的导演，一直冷眼旁观。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水榭中的萧辰，忽然若有所觉，目光如电，骤然射向凌夜藏身的假山方向！

“谁在那里？！”

第23章 对峙

“谁在那里？！”

萧辰那一声冷冽的喝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也狠狠砸在凌夜的心上。假山缝隙中的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暴露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赵衍那如同实质般的、带着杀意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她藏身的位置。只要萧辰一声令下，冰冷的刀锋便会毫不留情地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凌夜做出了唯一可能争取生机的选择。

她缓缓地从假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动作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让她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形也带着几分踉跄与虚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因伤痛和恐惧而步履蹒跚的伤患，而非一个意图不轨的窥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