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6)
他留下她,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情报?关于今晚刺杀李显的情报?关于那批神秘刺客的情报?还是……关于她背后组织的情报?
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组织如果知道她落在一个王爷手里,还暴露了这么多信息,绝不会让她活下去。第一个来杀她的,可能就是墨尘亲自派出的青雀。
而这位王爷,如果从她这里得不到他想要的,她的下场又会如何?
冰冷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她,比之前的失血带来的寒冷更加彻骨。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这个房间。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不易察觉的讲究。门窗紧闭,但外面一定有人看守。她如今重伤在身,插翅难逃。
腕间那枚红绳的触感再次变得清晰。
小满……
她必须活下去。
无论如何,必须活下去。
可是,出路在哪里?
如何应对那位高深莫测的王爷?如何应对他即将到来的盘问?
凌夜的脑中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一一否定。伤势和疲惫如同沉重的枷锁,拖拽着她的思维。
就在这时,窗外走廊上,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沉稳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最终,停在了她的房门之外。
凌夜的呼吸骤然一窒,全身下意识地绷紧,伤口被牵扯,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她死死地盯着那扇雕花木门。
门外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响起了两声轻叩。
“咚、咚。”
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仿佛不是在敲一扇门,而是在敲打她紧绷的神经。
他来了。
审问,要开始了。
凌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将腕间的红绳藏入袖中深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弱、更无害、更……符合一个侥幸被救的普通女子该有的惊慌与感激。
尽管她的心脏,正因未知的审问和命运而剧烈地跳动着。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外的人,似乎并未等待她的回应,便已推门而入。
第3章 苏婉·试探·暗流起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夜的心脏骤然收紧,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虚弱而茫然的表情,目光怯怯地投向门口,仿佛一只受惊的幼鹿。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隔绝了门外走廊的光线,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萧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矜贵。他缓步走入房内,神情淡漠,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榻上的凌夜身上。
他的目光依旧带着那种审慎的打量,似乎想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里,剖析出隐藏的真相。
凌夜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指尖掐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和伪装。她微微挣扎着,似乎想要起身行礼,却又因伤势而无力地跌回枕上,发出一声压抑着痛苦的轻哼。
“民…民女……”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与不确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萧辰并未阻止她徒劳的举动,也没有靠近,只是在离床榻几步远的一张花梨木扶手椅上坐了下来,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不必多礼。”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伤势不轻,躺着回话即可。”
“是……谢大人体恤。”凌夜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问题直接而简单,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来了。凌夜的心提得更高。她早已准备好答案,此刻却仍需演出几分犹豫和惊惧。
“民女……姓苏,单名一个婉字。”她小声回答,这是组织为她这个“身份”准备的名字之一,干净,寻常,不易追查。
“苏婉。”萧辰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哪里人士?为何会深夜在那巷弄之中,还身受重伤?”
问题接踵而至,看似寻常的关切,实则步步紧逼。
凌夜的脑中飞速运转,早已编织好的说辞流畅地吐出,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后怕:“民女…民女是临州人士,父母早亡,前来京城投奔亲戚。不料亲戚早已搬离,不知所踪……盘缠用尽,无奈只能在城中寻些缝补浆洗的活计勉强度日……”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偶尔因“牵动伤口”而微微停顿,显得愈发可怜。
“昨夜……昨夜本是去南城给一户交活计的人家送洗好的衣物,回来得晚了些……谁知路上遇到巡街的军爷盘查,民女心中害怕,就想抄近路快些回住处……跑得太急,天又黑,雨又大,不小心摔进了那条巷子,好像……好像还被什么尖锐之物划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