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两个前任后(43)
玄淮却道:“天色晚了,修炼不能急于一时,早点回去休息吧。”
季寻月短短应了声,该跟他交代比试的事了。
她掂量着开口:“师父方才说我已到二重境?我听说过几天上一批修仙者会举办一场比试,想参加看看,还请师父应允。”
“这么做恐怕会大出风头。”
“可这事早晚瞒不住,我想自己把握。”
“好,我陪你去。”
季寻月看着玄淮,他温和的态度反倒让她心生惆怅。
他对徒弟那么好,为何对魔界敌意那么深?
蜃渊花将于明日天亮时盛开,他提前出关,是否就是为了去破坏她赏花的事?
返回宗门的路上,季寻月怀揣心事,一言不发。
明知期间玄淮多次向她投去视线,但她都没有做出反应。
直到站在主殿前,两人即将分开,她停住脚步,神色凝重:“师父……”
“怎么了?”
她却欲言又止,心里想的事当然不能说出来。
如果真是玄淮做的,她就算不追究,也总会心怀芥蒂,还能如往常那般与他相处吗?
她想问明玄淮为什么非要针对她,但她更想问清内心,究竟怎样的答案才能让她满意?
即使扶霜林的证据在前,她为何仍抱着一份无根无据的期盼,为何看到他却生不了一丝一毫的怨恨,反而不由自主地想相信他?
“想喝酒。”季寻月自顾自道,打算晚上去玉千婵那顺坛酒回来。
想得太多反而睡不着,干脆喝醉了明天起来等结果吧。
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她愣了愣,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有心事?”玄淮缓缓道,心中却苦涩。
她这般怅然若失,难道追上时渊后已问清缘由?
当他还在为她的维护而欢喜,却没想到见证了她和时渊的重逢。
季寻月糊弄道:“是有点心烦……也许是担心比试的事吧。”
玄淮沉默许久,才淡淡应了声:“清风醉如何?若有心事,可以跟我说。”
不对,她没想向他讨酒喝啊……而且她想喝闷酒。
但如果能让他陪她喝一夜的酒,是不是就能看住他,不让他离开?
可是她要是盯着,还怎么找到证据,她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来仙界的吗?
还没喝酒,季寻月就觉得已经醉了,不然怎么想法颠三倒四,连她都摸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可她……仍想试一试。
她道:“好啊,可是清风醉太贵重了,师父随便拿点酒就行。”
玄淮却道:“只有这个。”
“……”时渊都没这待遇。
他眸光渐暗:“不喜欢?”
季寻月摇摇头:“那就多谢师父了。”
玄淮又是一阵沉默,气氛陷入僵持。
季寻月恍然发觉,他看起来也闷闷不乐的,是在想毁花的事?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别让他去。
那就再拖一拖吧,拖到她想清楚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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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玄淮手一挥,沿途便亮起点点星火,照出前行的路。
再次站在玄淮的小院里,季寻月有种奇异的感觉。
晚风轻拂,唤醒从前的记忆。
说起来,这才是她第二次来。
第一次时,他们师门和时渊在这里,虽不相熟,却也没什么隔阂,高高兴兴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也是她许久都没感受到的一种名为陪伴的温暖。
又因为师妹的一碗醒酒茶,她无意中撞破玄淮真身,竟是一只狐妖。
问清他的从前,才知他身世悲惨,与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时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再后来,其实两个人也没多少接触。
不过是她闯了几次祸,他都未生气,反而站在她这边。
不过是她修炼偷懒耍滑,他看在眼里,却不管不问。
不过是她瞒着师妹的事却弄巧成拙,他及时出现,解她燃眉之急。
不过是她头疼发作,他拼力相护,关怀备至。
扪心自问,与他相识不足一个月,为何偏偏信他?
明明那一千年恨他恨得牙痒痒,为何仅仅用了一个月,就不恨他了?
她不是最爱记仇的吗?她不是发过无数次狠话,一定要让玄淮自食恶果,为神魔不齿吗?
为何自点仙台上那一眼起,她就彻底心软,恨不起来了?
好像有什么答案要冲破阻碍,可却被拦了回去。
她有些恍惚,看着玄淮取酒而回的身影,他被点点灯火点缀,是那般高洁不染。
每次看着他,就不想移开眼了。
玄淮见她神色不宁,柔声问:“怎么了?”
季寻月收拾起心中波澜心绪,摇了摇头:“没什么。”
玄淮把酒放在石桌上:“就在这里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