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台(122)
面具男子快步跟上:“殿下在八卦镇除了银钱,可还有没有遗失什么重要信物?最好是能指明您身份的。”
“有枚玉佩。但不知道在谁手上,”萧徽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衣襟,“那是母后给我的,上面刻着‘徽'字,自打记事起,从未离身。”
而今落入歹徒手中。
她不由心头一紧,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尖在扎着。
面具男长睫轻颤,投下一片阴影:“殿下大可放心,此物定当归至原主,只需静待几日。”他见萧徽柔眸中仍有疑虑,嗓子变得喑哑,道,“宫中也已得知这的消息,加之近日您音讯全无。不出意外,五日后隅中太子的人马便会抵达富川。”
萧徽柔蹙眉:“你的意思是...”
“我们只需放出风声,让所有人都以为殿下仍被困在环翠楼中。”面具男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太子必定会派人搜查。”
萧徽柔若有所思:“如此一来,他们便会抄了环翠楼。虽然我不在,但我的随身之物或许能被搜出?”
“正是。”面具男点头。
萧徽柔凉薄地笑道“不过,抓我的人中还有一个客栈掌柜。他们私下勾当,玉佩或许在他手中,若环翠楼搜不出,该如何呢?”
面具男:“这不必担心,自然两边都会搜查。您是先去的客栈,后被掳去的环翠楼,街上百姓可都看在眼里。”
萧徽柔眸光一冷:“你用我利用太子?”
“利用?”面具男摇头,“如果我不出手,太子也会如此行事去寻找您。只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徽柔,“等他找到您,公主的清白可就难保了。”
萧徽柔沉默片刻,道:“事情查清之后呢?”
“这便与公主无关了。”面具男笑的狡黠,“全凭太子处置。”
他忽尔挑长尾音,“借此机会扳倒单家,岂不更好?”
萧徽柔身子缓缓后仰,青丝轻拂,在两人之间刮出道若有若无的界限。她眸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戒备:“你倒是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
面具男唇角微勾,忽地上前半步。他躬身时,褐色衣袂拂过她的裙角,将那点刻意拉开的距离碾得粉碎。
两人气息交缠,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承蒙先生指点。”
“蒲涧先生?”萧徽柔只觉得耳根发烫,却强自镇定,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去。面具男视线垂下,她白皙的脖颈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面具男不再逼近,直起身道:“事后,还请公主记得改一改说辞。是您先逃了出去,您的婢女落入环翠楼。您逃走后在一处茅屋醒来,受了重伤,身无分文,便去求的蒲涧先生收留,再救下金桃。"
萧徽柔:“你连这些都想到了?”
面具男:“能为公主分忧,是我的荣幸。”
若有若无的沉香,仍萦绕在两人之间,久久不散。
“阿朔!”少年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宁静。一张沾着面粉的脸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摇头摆尾的,“求你了,带我去见我师傅吧。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面具男欲言又止。他还未开口,便听金桃脆生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吃饭了小姐!”她端着热腾腾的盘子进入凉亭,得意洋洋向外探头道,“今儿个我可是跟辛睿学了不少手艺呢!”
萧徽柔朝着面具男眼角微微弯起,眸中闪烁星子,笑意从眼底漾开,牵动唇线发出轻轻悦耳的声音:“我也想见他师傅。”
面具男双眸瞬间眯起,幽邃的乌眸瞳中晦涩不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了,“你见他作什么?你才见他几次,就想再见。”
萧徽柔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好似闻到股醋味。
“真酸。”
话落,萧徽柔连忙将筷子搁下,动作又快又急,像是那筷子上附着酸意,生怕再碰一下就会被酸到。人一哆嗦,接过金桃递来的帕子,将口中嚼碎的肉渣吐出来。
辛睿抬眸望向她,不禁莞尔:“这是酸菜鱼,自然酸味浓郁些。”
“也太酸了吧。”
辛睿:“我尝尝。”
他伸长筷子,夹起一薄片鱼肉放入口中,白齿轻阖,下一秒挤着眉吐道:“啊啊,金桃姐姐,我就这道菜没盯着你!”
金桃羞赧,也尝了口,两眼一黑,嘻嘻道:“失手了。”
“吃别的,小姐。”金桃飞速给她填满一碗菜,萧徽柔得缓缓,那口酸劲,有些难以食咽,“你们和伊渔怎么认识的?”
辛睿表情一亮:“我是师傅捡的!”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坐直身子,眉飞色舞地说起来,“我并非富川本地人,老家在隔壁前塘县,两年前我和师傅在那儿相遇。当时父亲新娶的媳妇对我一点都不好,我受不了了,便负气离家,一连饿好几天。听路边的人说前面有家饭馆的菜很美味,我想着,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吃顿霸王餐,再被他们活活打死,也行!可师傅见我身无分文,非但没喊伙计驱赶打骂,反倒让我留下来给她干活,又管饭吃,又给地睡,后来还教我厨艺,我就赖着他,怎么甩也没甩不掉,跟他到了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