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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台(17)

作者:燕酒 阅读记录

萧徽柔跪倒在地,抱起他的头,手按在他脖子上,血止不住的直流,生平她是这样无助,这样痛苦。

“父皇——,父皇,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柔柔一个人……”

她哭得眼模糊,只听见萧珩在他怀中,沙哑得道出:

“国碎,人亡。”

再无声息。

她最后一根弦断割,仰天呼号,万念俱灰。

“啊啊啊——”

为什么都要离开我?

不要走……不要,父皇。

直到她哭得失声,那双明媚动人的含情眼里黯然无光。

一双乌靴出现在她眼底,熟悉而又陌生的预感刺得她心头一紧。

她身后突然出现两双手,将她给拖开,怀中的人自然滑到了地上,然后被另外两个魏兵抬走,撼着她的手陡然松开。

萧徽柔冷笑一声。

臂弯摆起,唢呐响,棺一台,轿一放,戏中曲常唱:“他朝如若再相见,江山为血赴红妆。”

扬头冷眼间,狠狠怼上那张脸。

来人一身黑里透红的鹤氅,束带金冠,拓跋旻对上她的眼眸,不经眉头微蹙,表情颇为冷淡。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徽柔吃力地踉跄上前,都没有力气对他破口大骂,只是万分痛恨,语气淡泊地质问:“大梁待你有何不薄?你在此生活也有七,八载,为何?为何呀?你要使我——”

她哭丧的把能吼出的所有劲都留给了:

“国破家亡!”

震耳欲聋,每个字都扎进这片土壤里,痛彻心扉,生极俱悲!

萧徽柔死死看着他,这张曾使她情窦初开,又让她朝思暮想的脸。

现在只想活活生剥,一刀一刀的刮。

“不薄吗?”拓跋旻垂睑道,但他没有继续顺着这番话往下说。

“从朕十三岁踏入大梁时就为今天。”拓跋旻的话很平静,大河汹涌却消磨无声,“你懂了吗?都是假的,不过是朕的一盘棋子。”

“七,八载……”这几个字他说得耐人寻味,像枯萎的时间从话上流逝,“你是觉得朕该对大梁有恩情么?”

“呵呵,要怪,只能怪你父皇,是他启发孤下得这手好棋。”

“你以为朕能请到那张婚旨是他一手成全?”说来好笑,“古今帝王,身居高位,图的就是利益。信不信如果孤在淮州时就收手与他和议,割城让土,包括许你继续嫁给朕,这些都轻而易举。”

萧徽柔拳头紧握,手上还滴着萧珩的血。

如果当初离别时所期待的重逢,是让她付出这样的代价,她宁愿此生不再相见,甚至是在十一岁第一次初见时,就将他葬于春台之下。

对她而言,元旻已经死了,随着她的大梁一起。

“你杀了我吧。”

气若游丝,飘入他的耳中。

萧徽柔就那样看着拓跋旻,事态已不可重来,也无力挽回。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唯有一死。

拓跋旻眼底惊现波澜,几近缓和地唤了句:“柔儿。”

唐突的,是曾经的温存。

萧徽柔害怕地退后:“你这样叫我,只会令我恶心。”

她想像她的父皇一样,去拔剑自刎,苟活,只有刻进骨里的屈辱。

拓跋旻看穿了她的动机,单手将人拽回怀中,紧紧捆住,垂头俯在她耳边:“这可由不得你!”

“你放开我!放开我!”

萧徽柔拼命的在他怀中拳打脚踢,死死挣脱。

越是这样他越是抱得更紧,像要揉进自己枯萎的血液里。

很快萧徽柔停止了挣脱,她知道这会是徒劳无力的,耳徘再次传来戏谑声:“柔儿。你父皇下旨的大婚,怎么能抗议呢?”

“畜生!”她不带半点犹豫地骂道。

拓跋旻眉眼一沉,环在她腰间的手瞬间挪上扣紧她后脑梢,脖颈前倾,一道强势的吻正正附着到她的唇上,四瓣交叠,热流蹿腾,争喋不休。

“嘶。”

拓跋旻不爽的,手松开身前的人,指腹揩过唇间血,铁锈味难耐地留在舌腔。

萧徽柔还没缓过神,又被他擒住了手,拖着往外走,两仗军兵背对。

被他原路拽出丹墀,低瞅下阶,慕容席,旁边还多出了个一脸麻子的男人。

他们跟随在后。

路边的将士牵来一匹四肢粗壮,腰背滚圆,木炭色的战马,它的前鬓和垂梢如蓟花般雪白。

“你要做什么?”萧徽柔扭头看向他。

“新娘接到了,至于后面,你说呢?”拓跋旻玩味地挑开散在她眼前的碎发。

接着,萧徽柔腰一软,被他一把横抱起,甩到马背上,拓跋旻也紧跟着腾空而翻,坐稳时,他从腰侧带钩取下根红绳,从后面将她环进怀里,牢牢绑起她的双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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