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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台(38)

作者:燕酒 阅读记录

他就着近处坐下,说,“严重了王爷,郡主本领精艺更胜男儿,此次猎场夺冠我还得多谢郡主同行相辅才是。”

“哈哈!”穆坂蒲听进耳的客套话倒是舒服,但他不喜这套,冷眼相看道,“太子殿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元旻也不避违,摊牌道:“的确。王爷竟出此言,想必断能猜中我的来意。”

“殿下,可老臣无意啊。”他直言拒绝。

天窗还没扯开,说的亮话也透不了光。

“不,王爷是聪明人,怎会如此盲断,”元旻声色不动道,“王爷常年打仗,肯定不擅通经商买卖,拆城隍庙竖土地庙。”

“现下刘氏母子得宠,刘家鸡犬升天,要是以后登了更高的位,王爷还能分到这杯羹吗?怕要和其他六大姓一块抢盏茶,谁也捡不到便宜,还得卖了乖,刘家的野心,是肉眼可见豺狗子要吃马鹿啊!王爷,我是大魏名正言顺的太子,只要顺利登上皇位,穆家就可以做现在的刘家。”

“哈哈哈!”穆坂蒲咳笑的声音,喉咙里像卡着痰,哑言道,“殿下嘘唬,说笑话呢,你母家是郑氏,臣凭什么信你,拿什么信?!”

元旻:“我知道宗氏想要什么,也知道我要得到什么,郑家已败,不足为我所用,大魏国之本动摇濒溃,是移根出了问题,得重新扎回——拓跋!”

他眼里充斥的野心正中堂上的人胃口。

延平十年,岁末,冬雪,皇城兵变前夕,旧式宗族八大姓家主最后一次汇聚洛阳宫,穆坂蒲撂了这样一句话:

“他脉里流淌的是太武皇帝的血液,注定要成先祖之业。”

延平十一年,元辰,太极殿前横尸成遍,孝武帝元修骸骨在城门公然处受车磔之刑,洛阳城北瞭望塔点起烽火,新的六镇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部落纷纷响应,勤王护驾。

猩火狼烟环伺,皇宫被团团包围,沉沉威压之下,顷刻间——

拥立新王者,昌;忤逆平叛者,斩!

黑压压的人头像一层涌着一层的海浪,此起彼伏地兵器倒弋在地,万人屈膝,叩首朝拜。

他们的声音如一股洪流崩山,久久回荡在北方领土之上:“恭迎新王——”

“恭迎新王——”

旧王退位。

不夜天掀,刘氏一族满门抄斩,从此北方再无八大姓与四大家一说,六镇兵权收归中央,丘穆陵氏一家独大。

一旨诏令。

洛阳覆捣回平城。

遮云蔽日,兵戈抢攘。

.

天安殿。

是段争执不休的前音,穆昭娣万万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焦躁得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大汗娶了我,不是更有利?”

拓跋旻神情冷漠。

他变了,他变得从她目中看过去,像万物皆空,不入法眼,她副热面孔碰了块湿帕子。

“朕早已有心上人,也无需牺牲你的喜福来换取我的利益,朕与你父亲之间的交易会用我们的方式来解决。”

“谁!是谁?反正,你马上就要登基成大魏的王,大不了,”穆昭娣犹豫片刻后,咬着后槽牙,说,“大不了,你纳她为妾,我……我可以退让一步。”

“三妻四妾的表面文章可以做,”拓跋旻瞧着她眼里升起波阑,“但朕的后位仅会是她。”

像瓢冷水从头到尾浇灭了她。

“什么!”

拓跋旻侧颜,不带一线转意的决绝:“也定不会宠幸除她以外的其她人。”

“旻哥哥!”

穆昭娣委屈的唤道,如鲠在喉,像在苦苦乞求,希望他能再看自己一眼。

拓跋旻:“你不该是这个的样子,莫要在这种事情上面铁了心,你大可去找一个与你两情相悦的有缘人。”

穆昭娣那晚不知盯他看了多久,眼里盈着的泪愣是没落出一滴,忍得眼眶湿红,唇内壁的肉被自个咬麻,涩涩的,微声张口,出乎他意料的强求道:

“可我就在这件事上要铁了心。”

*

永安宫,酉时。

入门添了看守的侍卫。

琉璃瓦上响鹊鸣,朱砂墙的角落里沿着往上爬的青藤开出几朵紫色的花,前院的两枣树早晨摘了点现也看不出,果快熟透了,不老实的摇摇摆摆叩响门扉。

为首的女官露出笑脸行礼道:

“大汗下了令,命奴婢们今后在永安宫任公主您差使。”

萧徽柔沉默片刻,凉津津地说:“宫阔院大,我素来不太喜热闹,如若无要事劳各位勿进到凤阳阁叨扰。”

“是。”

众女讶笑声齐落,各各垂眸,心有余悸。

瞥回眼时,萧徽柔留神,忽然注意集中到后面的一个宫女身上,青纱公服,大袖藏手垂腹前。

她在偷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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