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打算自己活着离开。

透过他的肩膀，他看向身后惊慌又无措地望着自己的付黎之。

他其实很早就意识到，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如果活着只会给她带来麻烦，那他就不该在五岁那日活下来。

所以现在，就由他亲手来了结这一切。

只是明明该讨厌他才对，为何此刻却又流露出心疼的情绪。

-付黎之，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

像是感觉身体快力竭了，他无声地对她做着口型：“付黎之，离开。”

他害怕她再次意气用事，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离开。

离开他的身边。

离开这个会带给她危险的地方。

他亲眼看着她哭得不成样子，摇晃着头迟疑着，最终还是转身沿着路口的光明跑去。

他胸膛因为长久的支撑起起伏伏的，脸上却难得挂起了笑容，心上已然没了顾虑。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一缩，他看见付黎之再次跑了回来。

刹那间，小巷里再次响起酒瓶子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

玻璃碎片飞溅在他眼前，模糊视野重新变得清晰之时，他看清了付黎之手上拿的东西。

那朵记忆里胆小、娇生惯养的玫瑰，此刻因为他而停留，甚至做出了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做的事。

接连两下的重击，李有成的神智已然有些不清醒，甚至连手头的力道都稍有松懈。

付遇衍见状，反身将他压在墙上，按着他手里的刀往他心脏的方向捅去。然而在那一瞬，李有成的眼神又恢复几分清醒，刀口偏移了方向，只刺穿了他的肩膀。

神经线绷紧，他痛苦地大叫一声，瞠怒地看着始作俑者。

远处忽然传来警笛鸣响的声音，他脸色一变，扭曲地看着付遇衍喊道：“你他妈报警了？”

付黎之察觉到不对，赶忙喊道：“够了付遇衍！够了，快走！”

可李有成又怎么会顺他们的愿，像是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似的，他粗糙的大手掐住付遇衍的喉咙，那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迫使他翻了个白眼，胸口处就像被堵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脸颊几乎红得不正常。

他想挣扎。但下一秒，李有成翻了个身将他按在墙上，根本不给他动弹的机会。他像是感觉不到肩上的鲜血的溅出，没有丝毫犹豫地拔出肩上的刀，用力地捅进付遇衍身体里。

似是不解气，他拔出来，再次捅进去。

深红的鲜血顷刻从付遇衍嘴里吐出。

李有成眼睛一眯，扭身看向付黎之。见她手里的手机还亮着正在通话的屏幕，一瞬间知道谁是这警笛声的始作俑者。

他大步朝她靠近，猛地拍向她手里朝向他的手机，那支手机直接脱离她的掌心，重重地砸向一旁的红砖房，屏幕瞬间熄了光。

他手上满是血迹，嗤笑着朝付黎之靠近，像是在提醒她，今天谁都跑不了。

然而下一秒，腰间突然被人死死抱住，迫使他动弹不得。

付遇衍浑身狼狈，身上的每一处都沾了血，就连洁白的牙齿都被鲜血染红，吃力地喊道：“快走啊！”

付黎之捂着嘴，害怕地后退着。

只是在察觉到周遭即将绕进来的黑影后，李有成突然改了方向，要往巷子深处里跑去。

但碍于身上挂住他的力道，他只能再次钳住付遇衍的脖子，不断用力地将他怼到墙上撞击，直至他被痛感麻痹，筋疲力竭地松开手后，他才匆忙地往巷子深处跑去。

眼前是一片血雾，在付遇衍即将倒下之际，付黎之双眼早已哭得干涩，踉跄着跑过去接住他，视野里终于有了警察的出现。

看着怀里快奄奄一息的人，她嘴巴张张合合，喉间像被石头堵住了一般难受，却还是用尽全力崩溃地对着边上的警察大喊着：“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付遇衍看着她哭花的小脸，想伸手去替她擦眼泪。只是手悬到半空，才发现自己好脏，身上全都是血。

他怕弄脏了她的脸。

只是还没等到撤回，意识在消沉，他好像都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好像，快死了。

…

急诊室外。

付黎之倚着冰冷的墙面，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哭着。

等候区大屏上的手术状态迟迟不见改变，一股无力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咚——”的一声。

她力竭地跪到了地上。

垂眸之时，她才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沾满了他的血迹。

是他保护了她。

他又一次保护了她。

第78章 Rose.78

◎我带你出去。◎

思绪被逐渐拉远。

恍惚间回到了初三时刻。

因为发育得早，再加上那张艳丽的脸，使得她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