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少年(170)
每个拳头的力道都像是卯足了劲儿,朱耘起一个教书人的力道自然是比不过他,脸上很快就挂了彩。挣脱开将他推开后,就要逃跑。
付遇衍本想追上去,但在听到身后传来带着哭腔的一声“付遇衍”后,他顿住脚步,回身朝她走去。
付黎之眼睛哭得通红,浑身颤抖着,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口。
他这才注意到,她领口最上方的那颗纽扣在刚刚的拉扯间崩到了地上,他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随即帮她拉好拉链,小声说:“我带你出去。”
付黎之还在哭,她双腿哆嗦着,像是失了力,就连说话都很艰难:“我…走不动了。”
付遇衍心疼地看着她,没有犹豫地背过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没事了,我们回家。”
当天中午付忠起就立马得知此事,震怒之下,直接要将朱耘起告上法庭。只是校方担心影响学校声誉,一再替他求情,甚至连后巷没有监控,也没有对学生造成实质性伤害这类的理由都用出来。
付忠起对校方的态度生气得很,再加上付黎之衣服上明确有朱耘起的指纹,他铁了心要给自己女儿讨回公道。
知道这种学校、这种老师敢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学生,私下里就免不了出现受贿的问题,于是又开始着手去查朱耘起的作风问题。
这一查才知道,在付黎之之前,还有一个女学生曾遭受过朱耘起的伤害,甚至是实质性的侵犯成功。
只是那女学生的家长也曾报过警,但校方拒绝提供监控录像,父亲也以恶意造谣的理由被公安拘留七日。
无奈之际,那学生的母亲只能举着身份证在网上发声,低声下气地请求大家替她的女儿讨回公道。
但舆论却在朱耘起的引导下一边倒,评论区里无一例外全都是在辱骂女生的。
勾引、浪荡、下贱,所有最恶毒最不堪的评价全都被粘贴到一个未成年的无辜女性上面。
哪怕没有证据,但在这类的谣言下,女性维权十分不易,没有权势的女性维权更加的不易。
父母还没等到一个公平的宣判,他们的女儿便不堪重负从学校的天台一跃而下。
可以死相逼换来的,是校方一再地压热度,是朱耘起被短暂停职半年后又重返学校。
现如今眼看形势不对,他便又想故技重施。
但他背地里多一次小动作就是对付家多一次的挑衅,造谣不成,曾经干的龌龊事被翻出,却因当年的监控录像有所损毁,只剩下了朱耘起骚扰那名女生的画面,而他真正实施侵犯的视频被裁剪去,再加上当初那名女学生的尸体已被火化,法院没有足够的证据确定他实施□□,只判处了两年零三个月的刑罚,并被永久撤销任教资格。
可这短暂的刑罚,对付黎之来说,私下里承受的却是始终挥之不去的阴影。
哪怕是炎热不堪的夏天,她都不敢独自穿着短袖出门,甚至害怕衣服上的纽扣会重现那日的场景。
那一段时间里,她开始厌学,开始抵触异性的靠近,甚至包括她的父亲。
她唯一敢触碰的,唯一能感到安心的,只有在那时拉着她逃离地狱的付遇衍。
…
医院里的长廊依旧寂静。
付黎之身子蜷成一团,哭到近乎失声。
恍然想起那条落在付遇衍家的那串佛珠,记起寺庙里的僧人曾和她说,只要戴着它,就能时时刻刻保佑她平安。
她连忙起身,想去取回来保佑付遇衍活下来。
因为手机被李有成摔坏,她只能借用付遇衍的手机,将里面的卡换成自己的。
她其实不确定曾经的密码是否还能正确输入,但在看到屏幕跳转到桌面的那一刻,眼眶不自觉地又开始变热。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漆黑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雨。
她没有带伞,只能大步地往里头跑。
回到家里,甚至连灯都来不及开,她直奔自己房间而去,习惯性地在书桌上摸索一番后,什么都没找到。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她赶忙往付遇衍房间跑去,目的明确地直接拉开最下方的柜子,在里头翻出那个磁吸盒子后,果然在里头找到了那串佛珠。
走出房间时,外头的雨势已经变得很大,透过阳台的玻璃门还能很清晰地看到明亮的闪电划过。
她随手抓起一起伞,正打算返回医院,外头突然响起沉闷的敲门声。一下轻一下重的,像是在玩闹似的,却又始终不出声说话。
付黎之心一紧,要透过猫眼去看清门外的人时。
“砰——”的一声。
声响盖过屋外瓢泼的雨声,像是斧头在劈门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诡异地几声笑,又有敲门声响,伴随着温声细语的一句:“有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