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少年(2)
至于自己被无端地议论,付黎之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也非要她给自己道歉才算扯平。
回到租房里,付遇衍因为回来那时见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后面又被莫名其妙地喊过来乱指一通,心里并不是很舒服,冷着一张脸同她说道:“付黎之,你也快成年了,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意气用事。”
付黎之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反驳道:“喂,是她三番两次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我警告过她了!况且这次也是她先挑的事!”
付遇衍闭眼吸了口气,语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找我,我没有义务替你解决。”
付黎之心里觉得委屈,一咬牙说道:“不找就不找。”
话音落下之时,她扔下包,甩着脸子跑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付遇衍眸色没什么起伏地淡了下去,长袖外套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只有在这时,他才敢不加掩饰地喘息去处理伤口。
然而冷静下来一想到那人或许还在附近,他顿时拧起眉,将袖子放下后,默不作声地又抓起伞追了出去。
人是他气跑的,他也该去找回来了。
连绵不断的雨还在下,出了巷子,才能隐隐窥见路灯的光。
拐角的咖啡店里,透过透明的玻璃窗,他一眼瞧见付黎之正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吃着蛋糕。
视野里的人也注意到他了,像是还在气头上,扫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他收伞走进店里时,盘子里的最后一口蛋糕正好被她吃掉。他并没有拉开椅子就坐,垂眸盯着她,嗓音冷冽:“该回去了。”
付黎之抱臂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眸子此刻多了点攻击性,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不爽道:“不是说不管我吗?况且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小、狗!”
付遇衍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将手里一并带出来的外套扔给她,再次说:“先回去。”
这会儿外头刺骨的冷风被掺进了雨水中,遍地都透露着寒意。
付黎之也不是傻子,既然他先过来递了台阶,那她也不可能赌气一整晚都不回去。于是起身裹上外套,提起边上的打包盒,不大一声招呼地自顾往前走去。
原先她带出来的伞此刻已经落到付遇衍手里。他撑开伞,遮在两人的上方,顺着她的脚步频率往前走着。
蓦然瞥见什么,付黎之停下步伐面朝向他,注视了他一瞬后,将他头顶的帽子取了下来,嘟囔道:“长得又不丑,天天冷着张脸不想见人的,跟谁都欠了你钱一样。”
付遇衍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被额发半挡着,让人分不清他的情绪,却又不阻止她的举动。
再次拐进巷子时,那间外头看着有些破旧的房子暴露在两人的视野中。
这里并不是付家的地盘,但目前是属于付遇衍的。
而他,与付家也并无半点血缘关系。
五岁那年,家中遭遇变故,一夜之间,家里独留下了他一个人。因为无半点生存能力,被好心的邻居送进了福利院里。
九岁那年,付家带着付黎之到福利院提供物资帮助时,他正被一群同龄孩子堵在角落里殴打,而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遭遇。因为一些原因,院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这也间接导致了那群人的变本加厉。
拳头不落在自己身上感觉不到疼,一股股不加掩饰的力道朝他挥舞而来时,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出现了。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充斥着怒气,质问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那是这四年来,他听到的第一句为自己出声的话。
她华丽的家世带给她充足的底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拉着他走出人群,冲着院长诉说那群人的恶行。
尽管得到的依旧是院长对那群人的偏袒。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他的身世公之于众,将他的伤疤再次血淋淋地撕开在众人面前。
他原以为她会撒开他的手避之不及,又或者是加入那群人的行列中转过来指责他,但预想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甚至在后来,他收到了付家决定扶养他的消息。
在那时,他心中其实是忐忑不安的,他怕他们一旦进一步知道了他出现在福利院的原因,便会与院长统一战线,弃他于不顾。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渴望着阳光的出现。那一丝仅剩的希冀,在那时压过了万千的担心,让他答应了这个提议。
但他并不想一味地白白接受付家所资助的东西,那样得来的一切总是让他感到不踏实。所以自小学过后,他选择就读于育才中学,一来是因为他们对于成绩优异的学生从来都是学费全免并额外提供住宿,二来是他们所给的奖学金足够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