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少年(58)
不知过了多久,跑累了,没力了,她终于停了下来。大脑还在停滞,身体先它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慌忙地拨通付遇衍的电话,然而接通的那一刻,她喉间却像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哭声。
“你现在在哪?”对面着急地问。
付黎之的眼前一片模糊,她无助地张望四周,好久才终于辨清身处何处。她吸了吸气,含糊不清地说:“学校旁边的公园里。”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付遇衍的话声急促,隐约还能听到跑动的脚步声。
电话没被挂断,耳边除了他不断询问的声响,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到十分钟后,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付黎之!”
她抬眸,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悬吊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她匆忙地站起身,用力地朝他奔去,扑进他怀里的声音,她止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我看到他了!他被放出来了!他认出我了!”她紧紧抓着他的袖口,大声地哭喊道。
付遇衍瞬间明白她碰到什么事,他掌心轻抚着她的后脑,安抚道:“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他不敢的,都过去了。”
然而这话并不能让怀里的人安心,她哭到几近失声,气息都要顺不过来。
付遇衍大掌覆上她的脸,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耐心地说:“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走,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付黎之筋疲力竭地大口吸着气,眼睛红了很明显的一圈,看上去没有半分神采。
她浑身没什么力,只能借由付遇衍拉着她的力,缓步往前挪动。
然而在走出公园的瞬间,前方不远的店里,那个害她哭得双目通红的罪魁祸首恰好走了出来。
付遇衍下意识将付黎之挡在身后。
前方那人还在朝他们的方向不断靠近,几步之外,朱耘起停下脚步,他身上穿着板正的衬衣,脸上还戴了一副眼镜,一副温润得体的模样。视线从付遇衍身后那人掠过一眼,他弯起笑说:“两年过去了,怎么还是那么怕老师。不要紧张,老师吃过亏了,不会轻举妄动的。”
付遇衍手指攥成拳,却还是忍着气想先带她离开。
朱耘起自然瞧见了付遇衍的举动,他眼睛顿时眯起,那个拳头落在脸上有多痛,他还是很难忘的。当初若不是因为他,他或许不至于落到这么狼狈。心中有恨,但忌惮也有。
他冷眸扫过就要从他身旁经过的两人,哼笑道:“小黎,天这么热,怎么还穿这么多啊?”
付黎之身子顿时僵住,害怕地抓住付遇衍的衣角。
付遇衍握进她的手,眼里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他迎上朱耘起的视线,眸中不带一丝情感,犹如机器一般冰凉至极。
那副样子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朱耘起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下一秒,他听他警告道:“你可能对这里还不是很了解,那我就提醒你一句,这里的监控都能收声。你大可以试试,再多说些话,或许不至于再进去,但以付家的本事,告到你倾家荡产也是有可能的。”
朱耘起又何尝不知道付家的手段,他紧抿着唇,顿时不敢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回到家里,付黎之疲惫地蜷坐在沙发上。
付遇衍拿了条毯子披到她身上,想起育才中学期末考后还要再补课一段时间,他慎重地同付黎之说:“这几日要不要先回去和叔叔阿姨一起住?”
“我不要!”付黎之那双漂亮的眸子再次噙满泪,坚决地回道。
话落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平津”,接了起来,对面很快传来一声:“喂,你回家了吗?”
付黎之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就好。”平津说,“对了,你在楼梯口碰见的那个男的,是你初中老师吗?”
付黎之心上顿时一紧,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僵硬:“什么楼梯口?”
平津解释道:“就刚刚店里,你要下楼时,正好从你身边上来的那位,他和我们说他认识你,还说他是你初中老师。”
“然后呢?”心上的恐惧再度攀爬。
“他还说,他跟你关系很好,就是近两年联系少了,所以才导致现在有些生疏。”平津补充道。
付黎之眼睫颤了颤,立马否认道:“我不认识他。”
“我就说你不认识他。”平津肯定地说,“看你都没理他,还神经兮兮地跑过来跟我们搭话,我们都当他是神经病了。”
电话挂断后,付遇衍握住她的手。两人挨得近,刚刚的对话他不是没有听到。他坚定地说:“付黎之,你从来都不必为此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