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难逃(6)
她娘见她这样整日里马不停蹄,心里也在恼恨自己不争气,什么也帮不上忙。
“阿金,今日早点回来...娘今日身子好多了,给你做寿面吃...”面对她娘殷切的眼神,佩金才怔然,原来今日是她生辰,也是鸣玉的生辰。
她点点头,胡乱喝两口擦擦手就走了,“娘,你喝完把碗放墙边,一会回来我洗。”
“不用...”芸娘笑道,“娘又不是什么也做不了...咳咳...这两个碗,娘来洗就好。”
佩金什么也没说就着急往外跑了。
平日里她找活做都是往城西那边,远离城中的方向,找富人后宅浆洗衣裳的,可今日她想绕从城中看一看。
待她走到城中,金桂大街的时候,看见永宁侯府门口张结着喜庆的灯笼,她默默扫了一眼就离开了。
等做完了小工回到泥泞恶臭远离城中繁华的红巷时,天边已经隐隐可见月儿了,佩金莫名有些伤感,回家的脚步越发沉重缓慢了。
走到自己屋外的时候,果不其然看见廊下早上的碗碟还没洗。
她见院里还没有人用水,便先挑完几桶水放着,把碗留着待会一起洗。
一如往常做完了晚饭,熬好了药回屋,发现屋里一阵酒气,芸娘倒在地上。
佩金背着她到城脚下的赤脚大夫家中看诊,大夫责问她,怎么能给病人喝酒。
几副药下去,芸娘清醒过来后,一直拉着佩金哭。
“阿金,娘对不起你...咳咳咳咳咳咳...你二姑和三婶...她们今日来了...娘...娘拗不过她们...”“她们把放印子钱的人都找来了...逼着娘画押...娘...实在没有办法了...”说着,芸娘大哭。
佩金静静地听完,从地上捡起摔碎的瓷片,默默掏出铜钱赔偿给大夫。
大夫看她可怜连忙推拒:“不必不必,一个破碗罢了,用不着。”
佩金收好铜钱,走回她娘床前,声线没有起伏:“娘,以后你...想给她们钱就给吧,我想办法也给你筹钱,不就是跟赵小姐说说,让她折现银子嘛,我没意见了,就是...”“你别再乱喝酒,也不要再乱借印子钱了。”
芸娘被看穿,一时心虚得说不出话。
·因为芸娘借了印子钱的关系,佩金一下子又打回了原形。
原先加上鸣玉甩给她的一百两,清还债务之余,还能留一些作离开邢北府的盘缠用。
可如今钱都用来还印子钱了,自己的债务却还剩着,连药钱也快缴不起了。
后来佩金去还印子钱的时候,才知道芸娘签下的印子钱利息有多高,短短几日居然要十两的利息,这么一来,她们家欠的债务变得更多了。
佩金不禁开始考虑赵小姐前一天跟她商量的事。
前天,赵小姐见佩金给她盘了个新的发式,很是喜欢,就说要把她举荐到寿康伯府去,给姚家五姑娘举办赏花宴那天梳头。
听说酬劳不菲的时候,佩金也心动过,可一听说那天城中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被邀请,还听说永宁侯府那个在京担任大官的世子也会去的时候,她犹豫了。
“听说本来就是傅家和姚家相看的宴会,在邢北府,也就只有寿康伯府能和永宁侯府相看了。”
赵小姐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满脸羡慕。
傅家百年世家,姚家也同样是邢北府的老牌世家,从前佩金小的时候,侯夫人也已经替她看好了姚家的嫡房二公子了。
如今傅家换了傅鸣玉,便成了相看姚家那最小的幺女。
听说姚家五姑娘诗画双绝,与傅鸣玉简直绝配。
在那么重要的宴会日子上,佩金想,傅鸣玉应该不会想见到自己,可她如今缺钱厉害,只能厚着脸皮了。
只要到时候不乱走,小心一些,应该就不会见到他吧。
·到了宴会当天,佩金由仆妇领着,从后门进内宅。
寿康伯府她从前也时常来的,不过是在九岁之前,可这些年过去,府里也不见有大改动,一进入她就熟门熟路找到姚五姑娘的流碧院。
姚五姑娘她也是认识的,不过当年五姑娘还太小,四、五岁的年纪,时常追在她身后“傅姐姐”、“傅姐姐”地叫,稚气一团,如今她见着了,也不知道认不认得了。
当她看见姚玉仪的时候,果真没立马认出来,多少年过去,那昔日糯米团一样的小姑娘竟也长成了牡丹花似的月貌花容。
倒是姚玉仪一下就认出了她:“傅姐姐!你真的是傅姐姐!我等你好久了...原来真的是你...”面对姚玉仪的热情,佩金第一反应是想逃,可一逃就拿不到那些酬金了,于是她又忍了下来。
反正鸣玉她都见过了,再见一个姚五姑娘算什么?
佩金竭力让自己笑容坦荡:“现在要喊钟姐姐了...”姚玉仪身旁的婢仆不悦地看着佩金,是啊,一个草芥农女,哪来的脸让名门千金喊自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