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难逃(7)
她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唇,又笑了笑:“五姑娘今日想梳什么头?梳个飞仙髻如何?民女来伺候你...”听见她恭顺的话,那些婢仆才终于满意。
姚玉仪看她的眼神却带了些佩金所不愿意看见的可怜。
随后,水瀑后的曲廊上边便走来了一个人影。
“小金。”
是姚家二郎,姚霁明。
佩金心想,来便来吧,干脆一块来算了。
她僵着不动,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儿时同伴。
“小金,你怎么来了,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姚霁明从曲廊走过来,来到她面前站定。
“回郎君话,民女...过得很好。”佩金扯面皮笑。
姚霁明朝她凑近的时候,她竭力将打了补丁的袖子尽量往里去,同时有些懊恼明知今日来这怎么就不找件得体些的衣裳。
然后她又想起,今日出门前她似乎已经有翻箱倒柜过的,最后发现这件补丁最小,就袖子前面一点,这才穿了出门的。
印象中姚霁明就像一个大哥哥似的,对她从来都是温和有度,看来如今也差不多,她只要保持客套疏离,不让他们靠近,自己也能好过些。
可偏偏,她愈不想去招惹看见的人,到底还是遇见了。
明明宴会巳时才开始,可因为今日的主角是傅鸣玉和姚玉仪,傅鸣玉一来到,便由婢仆领着来到流碧院。
本来高门大户相看时最是讲究的,需要办什么赏花宴之类的,然后邀请一大群适婚男女,然后主角二人才在一堆人之中看见。
很少像傅鸣玉这么一来直接跑到后院,而且他来到流碧院也不是找姚玉仪,一开口就是:“你们今日找了一个住在红巷的民女给你们姑娘梳头,是吗?人呢?”
姚霁明这时从屋里走出来,想来拦傅鸣玉,可傅鸣玉立马掏出官府文书:“近日在柳旭街旁的铜雀长巷深处发现了一具男尸,经查明,此人生前很有可能接触过居住红巷的人。”
“这些是在死者身旁找到的红泥,只有常年进出红巷的人,鞋子才会出现这种类似晶体的干涸红泥,而在这些住红巷的人之中,最可疑的人便是钟佩金。”
原来,邢北府府尹见鸣玉从京城休假归来,特意诚邀他参与这桩无头案的审查,他今日其实是追踪了佩金好久,刚才带大批城捕在伯府外头,他只身一人进来罢了。
佩金被他直接从屋里拽出来那刻,脸上都是懵的。
府里上下那么多的人在盯着,姚玉仪和姚霁明也在看,身后婢仆底下窃窃私语。
佩金被手镣铐着走,心里百味杂陈。
“我没有...杀人。”她眼眶一点点红了,然后经由水榭游廊的时候,她看见许多宾客陆续来了,一些曾经的熟面孔目光接触到她时,都发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私下里悄悄议论。
“我离开时...他分明还是活的,我没有...”她在他身后蚊蝇似的发出抗议。
鸣玉终于停下,手里牵狗似的扯着她的铁镣,回过头神情冷漠又无情:“我让你离开邢北府,为什么不听?”
“你来伯府做什么?想学你娘当年?”
“我告诉你,姚二郎他一点也不喜欢你,他如今已经和曹千户家的千金议亲了,是他自己选的人,我劝你识趣些,不要给脸不要脸。”
第4章 偏偏要让他恶心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佩金被他锁出伯府门口的小巷子时,他便将她手里的铁镣解开。
他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她,犹如在看什么肮脏物似的:“铜雀巷一案的凶手,我已经查到头绪,就不浪费牢里米饭养你了。”
“至于你,来伯府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经过今日之事后,不管是伯府还是外面的人,大概也不敢再聘用你。”
“识趣的就赶紧走,别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
“我嫌脏。”
佩金愣了。
居然有人能做到他这样的地步。
想着自己到手的酬劳飞了,想到自己还欠着的外债,想到从此以往再难在邢北府谋生,以及他压根不留活路的逼法,佩金整个人气得要炸开了。
“傅鸣玉!”
她喊住他。
鸣玉冷漠地回头,随后被她一把上前圈紧脖子,唇便贴了过来。
没有什么缱绻和柔情,她纯粹是自暴自弃式的泄愤。
傅鸣玉他不是自诩高贵纤尘不染吗?不是厌恶不三不四到处勾`搭的女子吗?不是讨厌她吗?
那很好,她不去勾`搭姚二郎,偏偏要让他恶心一下。
果不其然,她亲完,见他脸如死灰地杵在那里,四旁的城捕也在用看戏的目光看他,这让佩金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你想死,是不是?”对什么都冷淡挑不起半分情绪的玉贵公子,突然暴起伸手掐住了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