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132)+番外
殷闻钰一一看了,心道这不大可能是湘王送的,出手这般绰阔,也不可能是工部的同僚。光是那几件小首饰,也抵得过一户中产人家一年的花销。
叫来书吏问,书吏也不知,出门打探了一圈,说是四皇子身边的小侍来过。
殷闻钰身上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免想到皇老四那一院子女人,以及他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得瑟。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午饭只吃了半碗,还没下值就饿了,湘王车上备了各色零食,她坐在车上吃了一路,湘王看着她狼吞虎咽,自己的肚子跟着蠢蠢欲动,车马到积水巷口,两人都饱了。
殷闻钰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湘王欣然下车,随殷闻钰走进院子。帛儿学会了煮饭炒菜,耳房烟筒里吐着白烟,晚饭做了两菜一汤,添了一副碗筷,三个人愉快地吃完,湘王去耳房洗碗。
四皇子送来的东西留在工部,寻不到退回去的门路,殷闻钰不想让湘王知道,免得他冲动,来一个兄弟阋墙。
如果不叫湘王知道,她得自己拿着一大堆东西亲自登皇子府,四皇子也在六部办事,总不能当着众僚的面,为几件礼物推来扯去。
待湘王洗碗出来,殷闻钰看着他不免犹豫,她想,最快捷的办法是把那些东西往湘王手里一丢,让湘王差人去退还。
“看着我做甚?好看吗?”湘王的手还在手帕上擦。
劳作后的男人确实好看。
劳动让他精神焕发,由内而外渗透到皮囊上。
殷闻钰微笑,指着身边的椅子示意,男人快步过来落座。
“今日收到几件好东西,我讨厌的人送的,我不想留,我在想,是还回去呢,还是转手送给你。”
湘王皱眉:“我猜猜,方伯砚送的?”
“再猜。”
再猜就不必了,那就是皇老四那个黄鼠狼了。
别人不像他这般有钱,也不会这般大胆。
“我不要,他也是我讨厌的人。”湘王气得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爪子在椅子上抠,“我想打他!锤他狗头!”
殷闻钰就知道他是这么个反应,劝道:“你给他吃软刀子不就行了。”
“不行,他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巴不得你破功,你冷静点,我屋里有一本佛经,你拿去念。”
湘王警觉起来:“佛经谁送的?”
殷闻钰进里间,出来手里捏一本薄册:“我自己买的!”
湘王不是念经的料,把书册放在膝盖头上乱翻,几张薄薄的纸揉得皱巴巴,一会儿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殷闻钰奇道:“这么快看完了,会念吗?”
湘王合上书,闭眼:“阿弥陀佛!”
殷闻钰大笑着夺过那本书:“暴殄天物!拿来吧你!”
湘王睁开眼睛,也笑了。
“冷静了?”殷闻钰看着他带笑的脸。
“没有呢。”
殷闻钰道:“我有一计。”
湘王眼巴巴望她,指望她嘴里吐金玉。
“洗衣服。”
湘王坐直身子,浑身气息都叫嚣着“不可思议”,他任劳任怨地洗碗,把帛儿的活儿抢着干了,如今还要洗衣服?还有没有天理了?
殷闻钰接住他的目光,淡然道:“我家乡的男人都会洗哦!”
“你家乡到底在哪里?怎么这么多规矩啊?做男人倒霉死了。”
跟这大爹讲不通,殷闻钰只冷了声音问:“你洗不洗?”
“我洗,等我回去学学。”
当他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才发现做这件事真的可以让头脑清醒,殷闻钰没有骗他。
洗衣服也不需要技巧,用力就可以了,力气越大,洗得越干净,拧得越干,衣服干得越快。很简单一件事,只是有损尊严形象。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把尊严的定义重新设置,就没有问题了。
在他的王府里,自己的地盘上,他可以随心所欲,制定自己喜欢的规则,他不怕被人看到,堂堂亲王端了一个盆从浣衣房出来。
方伯砚独自从公主府离开,没有人送他,可谓十足落魄。回到独居的宅子,脑子里回想自己在公主面前编造的谣言。
听者信或不信,心里都要存个疑。
这个谣言太高明了,神仙来了也击不穿。
他没有很得意,呆呆的坐了一会儿,他去了当街的一家书店,寻找鬼神志怪类的书籍。
在书店里消磨了半日,一文钱也没舍得花,把翻过的书放回原位。一身长衫负手闲走,街边次第亮起灯火,人流穿梭如蝼蚁,比白天还要热闹。
他想着自己热烈的前半生,对比如今,犹如腾云驾雾。不小心栽下来,摔得他骨头断裂爬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