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151)+番外
一个州,杂税能有多少,够养活他和后院那些穿金戴银呼奴使婢的女人?
呼吸沉重缓慢,一点点消化听到的命运安排,起身跪倒,谢陛下隆恩。
回府照镜子,看着僵硬的脸,往两边扯一扯,笑得很难看。
他突然理解了方伯砚,那个一脸郁气的倒霉蛋,不到穷途末路,谁不想活蹦乱跳呢?
他已经蹦不起来了,同病相怜。
叫人打探方伯砚近况,给牢狱中的人一点照顾,得到的消息是,前几日吃完饭肚子疼,暴毙,拖出去埋了。
埋了!
四皇子,新的安郡王坐在镜子前,发现自己变丑了,哪里都不好看,自认为的潇洒倜傥,那都是荣华富贵堆起来的,是他的底气信心。
“这么丑啊,她们当真喜欢我么?都是假的吧。”
他遣散了多余的女人,只留了正妃和两个侧妃,一人分几个孩子照料。
最后把那举人出身的幕僚陶锡根叫来,赏了一百两银子当盘缠。
“回你那县城去,京城不是你待的地方。”
树倒猢狲散,作为四皇子的得力幕僚,在新君势力范围下,日子不好过,不消新君动手动口,自然有人上赶着收拾他。
陶锡根这几日也是一脸菜色,今日倒是容光焕发,像吃了药,像回光返照。
他朝主子拜了三拜,不接那一包银子,膝行到主子跟前,絮絮叨叨话家常。
四皇子由着他说,他知道他话多,嘴巴厉害,需要磨一磨。
“我这一辈子啊,穷困潦倒,壮志不得酬,家乡非是家,身如飘萍,一败涂地,唉!糟心!”
说完笑了一下,人顺着四皇子的膝盖滑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安郡王腿麻了,他也站不起来了。
皇帝突然雷厉风行,把四皇子用一个郡王打发了,火速册封湘王为储,办典礼的日子与四皇子的封王日接近。
一连碰上两个大日子,礼部忙碌起来。忙碌归忙碌,事有轻重缓急,册封太子和分封郡王,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遭冷待的安郡王没什么反应,他去慈清宫见太后,做完这件事,领着册印就可以走了。
太后精神一日不如一日,饭只吃了几口,搁下筷子看着他吃,叫他多吃点。
安郡王也吃不下,忍着不适塞了半碗。
太后给了他一只锦盒,里面一只玉锁片,叮嘱道:“听你父皇的安排,踏踏实实做人,老天爷给你指路,顺着走就是了,不要回头,不要走岔道,那都是死路。”
他服气地点头应允。
太后手边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盒子,里面也是一只玉锁片,是给老三太子的。
老人家不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孙儿孙女一个样,安郡王差点哭出来。
“山长水远,以后,再难回来啦!走吧走吧。”老人家以目相送,在一片慈光里,安郡王卸下所有,轻松上路。
礼部择了个吉日举办东宫册封大典,皇城外几条主道两边挂起花灯,湘王忙碌,殷闻钰有一日不曾与他见面了。
大典当日,殷闻钰看见了湘王,在很远的地方站着,穿一身厚重的礼服,看不清面容,那一身气势,隐约有他兄长先太子的范儿。
长高了,好像又长高了呢。
从宫门到太庙,再到什么地方,转了几回,祭拜祖先,向神灵祝祷,一场典礼耗时大半天。
殷闻钰偶尔接触到他的眼神,穿过人丛望过来,她向他示意:专心!
心田里有奇妙的暖流在流淌,终于登顶了,是他们共同的努力,她与有荣焉。
回到家里躺了一会儿,她带着帛儿扎纸鸢,纸鸢扎了三个,一人一个拖出去放飞。
飞累了,临波说附近有个马场,可以教她们骑马。
骑马?殷闻钰想到那本小册子,“穿去又穿来”,那个庸庸碌碌的官员,就是骑马摔了一跤,回来,又摔了一跤,回去。
她是溺水而来的,骑马,会给她带来怎样的结果?
回去了怎么办?回去了挺好啊,离开这个封建公婆们横行的世界,回到她熟悉的故乡,她一定高兴得发疯。
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呢。
真的。
试一试吧,又不会真的摔下来。
有临波在,她小心点,不会摔下来的。
她选了一匹矮脚马,腿还没她的腿高,她嘻嘻笑着,在驯马人的帮助下坐上去。
马儿慢慢走,小步小步的颠,她的身子一晃一晃,习惯了就不那么怕了,后来,马儿甩开它的四只矮脚,快步走起来,随后小跑,殷闻钰伏低身体,双手抓紧缰绳,稍稍用力勒马头……
安郡王拿了印信公文,府里清点妥当,准备次日出发去封地,封地是他自己选的,离京城最远的那一块地,不算富足,他不允许自己起新的念想,京城里也没有他强力记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