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17)+番外
他要对付她,不是轻而易举么?为什么要把自己气成炮仗,让那恶女笑得放肆?好蠢!
该出门走动了,一旬不出门,心里忐忑,又换了一身衣服,新做的亮姜色宽袖深衣,金丝滚边,前胸盘绣一只瑞鹿首,腰带上挂了两块金玉质异形配饰,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盘在帽冠里,点缀一块猫眼石在抹额中间。
披一节浅云肩,还没出门就有了热意,拿下云肩换了一件杏色罩纱,站在镜子前端详,就是脸上气色不好,被一个个贱人们气的。
又上一层精细妆面,再一照,有了真潘安那味儿。这年头,“人不可貌相”已经过时了,脸和家世一样重要。
拿了个小铜鉴,里面装几块冰,吩咐小厮去备车。
车马院里,他常用的那匹马生病了,卧在地上哼哧喘粗气,旁边一匹杂色的,头伸进槽里吃料,拉它干活还踢人。
一股不平气又窜出来:我堂堂勤裕伯府,几匹像样的脚力都找不出来!
庶弟俸禄不多,自己留着娶妻用,家里产业薄,要死不活的经营着,为补贴家用今年又折价变卖了几处,他靠关系混了个监生,岁考末等,差点被革除学籍,找岳父求官遭冷脸......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那杂毛马嚼够了料,与另一匹灰马套上家伙,马车缓缓驶出侧门,迎面对上一辆驷架高蓬车,车壁饰螭龙纹样,翘角顶檐下各悬一盏琉璃风灯,玉质风铃急急的晃,如乐声入耳。
车夫止步,回头叫声“大爷”,方伯砚掀帘探头,对面车上也探出个熟悉的脑袋。
方伯砚暗骂“晦气”,绷着脸笑道:“三殿下,今日不巧得很,几个朋友约了去看戏,不方便招待。”
对面的三皇子回他一个假笑:“无妨无妨,世子尽可去赴约,我不找你。”
方伯砚一个激灵:“三殿下找谁?”
三皇子大大方方道:“我找你夫人。”
第8章
◎是个眼光不错的色胎◎
方伯砚汗毛尽数炸开,对面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冲他挑了个眉,他清楚地看到那人左边眉尖飞起,很快乐的模样。
方伯砚突然像中了暑,坐在车子里也不稳当,人摇摇晃晃,几乎维持不住体面,只想污言秽语呸他一脸。
“三皇子果然名不虚传,让方某大开眼界,不过,内子不方便见外男!”后面二字他刻意发了重音。
三皇子的重点却落到前面:“哪里不方便了?你怎知她不方便?我得进去问问才知晓。”
方伯砚勃然变色:“她是我的夫人!”每一个字都是重音。
三皇子惯会歪曲重点,讶然道:“不是仇人吗?你推她下湖,她拿枕头要捂死你,是我踹门救了你的命。”
“我没推她!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已经和睦如初,不劳烦三皇子挂心。”话说到这份上,对面还有什么立场杵在门口?
“哦,我可是听说殷侍郎写好了和离书,不日就要上门来撕扯,世子做好应对准备了?”
“一女不二嫁,在下自然有办法令家岳息怒,三皇子不是新得了差事,不用上衙?”
三皇子横来一眼,颇为不满:“我上不上衙,世子何必多管闲事。”
“三皇子不也在管我家的闲事?”方伯砚深深地无力,“请回吧。”
三皇子老起脸皮,纹丝不动:“在这儿乘会儿凉。”
方伯砚一抬眼,府门外光秃秃,只得一颗病树,枝叶稀疏,投在地上的影子格外惨淡。
他牙齿都咬酸了,三皇子反客为主,倒催起他来了:“世子还不走?令朋友久候不好吧!”
方世子悲从中来,脸上要哭不哭,顶着半顶绿帽驱车走了。
就是这个味儿,爽。赵奉凌歪着嘴巴笑,施施然去见那即将和离的女郎。
西侧院,水皮告诉殷闻钰:“方世子出府了。”
殷闻钰还没来得及欢喜,水皮看了一眼身后,表情诡异,加了一句:“二娘,三殿下来访。”随后像鬼魅一样把自己隐匿起来。
天气炎热,殷闻钰未着中衣,粉色薄纱腰子外面仅披了一层纱衣,肌肤曲线若隐若现,她进退不得,赵奉凌的眼睛却只在她脸上凝落。
非礼勿视,是个君子?不......
殷闻钰客气地笑,将不速之客迎进内堂,隔壁就是她寝居,三皇子之前来过,轻车熟路如入闲庭。
伯府并不阔绰,桌椅是寻常枣木制,几个摆件凭着样式撑起世子夫人的门面,她带来的嫁妆都封存在箱子里,这几日也在清点,拿出来用的擦洗干净装回去,一根毛也不会落下。
赵奉凌在简素的室内落座,喝着几吊钱一盒的茶叶,游目四顾,兴致盎然。
茶喝了一半,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套,轻轻搁在桌面上。